白小芩倒抽一口冷气。
她看见阿音缝合的眼皮在动,红线勒出的疤痕下,眼球正剧烈转动,像两尾困在玻璃里的鱼。
"它不在这儿。"阿音的声音陡然拔高,铃铛震得她耳尖发麻,"在《子阴书》里!"
话音未落,所有灯笼"噗"地灭了。
黑暗里有腐叶的气息漫上来,白小芩颈后寒毛倒竖,有温热的吐息擦过耳垂:"小芩...回来吧..."那声音像浸在水里的琴弦,她听得清是陆九溟的声线,可尾音却拐成了阿鸢的调子。
"别应!"沈知秋给的封口符突然在袖中灼烫,白小芩咬破舌尖,腥甜漫进喉咙。
阴籍在怀中"哗啦"翻开,金漆纹路渗出暗红,血字浮现在卷心:"名属阴司,魂归子书——执《子阴书》者,皆为替身。"
替身?
她的指尖在血字上发抖。
阿鸢的残魂突然暴烈起来,在识海撞出刺目的白光——原来不是融合,是替换!
那些温温柔柔的片段,那些山风里的纸鸢,不过是《子阴书》用执念捏出来的幌子,真正的阿鸢...
"入市未登记。"袁灯奴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。
白小芩抬头,守秤人正立在天平台上,青铜秤杆直指她心口,"鬼市铁律,触者留魂。"
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。
白小芩望着四周逐渐凝实的黑雾,突然将阴籍往空中一抛。
卷轴化作百片纸蝶,在黑暗里划出金红的光痕。"我以'未知之名'为祸!"她扯着嗓子喊,"换一次无忌之行!"
秤杆猛地一颤。
袁灯奴的目光扫过乱飞的纸蝶,又落在白小芩发白的脸上。
青铜秤砣缓缓抬起,与秤盘上无形的"未知"达成平衡——鬼市规矩,未知之物不入秤。
黑雾退了三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