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十三的声音像片落在雪上的纸。
他抱着那只未点睛的纸鸢走向裂隙,纸鸢骨架是陆九溟旧衣的碎布,衣襟处还留着块茶渍——那是去年在义庄,陆九溟替她整理阴籍时打翻的。
墨十三在纸鸢眉心悬着朱砂笔,指尖微微发颤,最终没点下去:"未点睛的纸人,是'棺'。"
纸鸢落地的瞬间,黑雾突然翻涌如沸。
无数"阿鸢"从雾里钻出来——有的穿着青衫,有的系着草绳,有的脸上还凝着尸斑,却都长着陆九溟的眉眼。
他们伸着发青的手,慢动作般触碰纸鸢的脸,像在确认什么。
"它们在验明!"小满的阴眼看见那些"阿鸢"额间浮起血字,"307号,308号......小芩姐姐,它们要把你变成第308号!"
第一滴血从纸鸢眼角渗出来时,镇龙台轰然震动。
地底裂开道深渊,倒悬的石殿投影从中升起,殿门刻着"名器"二字——正是陆九溟曾在轮回盲道里描述过的,阴司用来拘魂的名器殿。
白小芩的心跳快得要撞破肋骨。
她攥紧袖中阴籍,趁乱冲向台心。
中央石坛上悬浮着本黑册,册脊缠着三百道怨魂丝线,每根线都牵着个"阿鸢"的后颈。
册面没有字,却有道焦痕,形状像极了陆九溟心口那枚"阴天子"烙印。
"注销印!"她摸出怀里的残印,印底嵌着的"阿鸢"骨片突然震颤起来,烫得她掌心发红。
刹那间,她想起昨夜阴籍里的画面——陆九溟刺破心口,血滴入卷时说的话:"若《子阴书》再现,让执籍者走我未走完的路。"
原来国师残念根本不在书外。
他用三百替身的怨气当柴,在书里重铸肉身,而"阴天子"命格,就是最后引火的钥匙!
白小芩咬破舌尖,血珠滴在石坛上。
她闭眼凝聚双魂,将陆九溟当年烙在她魂里的印记反向拓出,烙进石坛纹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