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墨十三!"陆九溟抽出怀里的骨刀,刀身是用百年诡骨磨的,此刻正发出低鸣。
他的后背伤口又开始渗血,可思路却异常清晰:"护好沈青桃和崔婆婆;小芩画困灵阵;青竹准备伤药;柳如烟,用画蝶引它们的注意力。"
墨十三没说话,只是抬手。
他袖中的纸人"刷"地飞出来,在空气中迅速变大,变成一面一人高的纸墙。
纸墙上画着镇鬼符,符纹在幽蓝的引魂灯光里泛着金光。
最前面的怪物撞上来,纸墙晃了晃,却没破——纸人吸收了怪物的阴气,反而变得更结实了。
陆九溟握紧骨刀,刀尖指向最近的怪物。
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和洞穴深处那道心跳声重叠在一起。
苗疆的青铜门还在西南方向的云层里若隐若现,而此刻,他们脚下的万鬼食心碑正在震颤,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。
"小心!"白小芩的傩面笔划出一道金红符,缠在第二个怪物的脖子上。
那怪物发出刺耳的尖叫,指甲在符纸上抓出火星。
沈青竹的匕首已经刺中第三个怪物的心脏——说是心脏,其实只是一团蠕动的黑泥。
黑泥溅在地上,冒出阵阵青烟。
墨十三的纸人墙开始出现裂痕。
他咬破嘴唇,鲜血滴在纸人眉心,纸墙上的符纹突然亮如白昼。
陆九溟看见,那些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而纸人背后,沈青桃正举着狼毫,用破妄色在纸人身上补画咒文——她的手不再抖了,颜料顺着笔尖流得又稳又快。
洞穴外的震动越来越剧烈,像是有更多的怪物正在逼近。
陆九溟望着纸人墙后的众人:白小芩的符笔在半空划出残影,沈青竹的匕首沾着黑泥却依旧锋利,柳如烟的画蝶正绕着怪物的脑袋盘旋,铁面匠的机关弩已经上满了钢针,崔婆婆的铜铃转得几乎看不见影子。
他突然笑了。
不是因为轻松,而是因为某种踏实——这些人,正在用各自的方式,把后背交给他。
"退到碑后面!"他大喊一声,骨刀划破掌心,血滴在地面画出一道血线,"墨十三,纸人墙撑住!
小芩,困灵阵准备收网!"
纸人墙发出"咔"的一声,最上方的符纹开始崩解。
墨十三的纸人指尖渗出墨色,那是他身体里的纸浆在流逝。
他望着陆九溟,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——这是他作为半纸人的最后一道防御,也是他能为这个团队做的,最后一件事。
洞穴入口处的黑影越来越多,腐臭的气息几乎让人窒息。
陆九溟握紧骨刀,转身看向身后的万鬼食心碑。
碑身上的螺旋纹正在发出暗红色的光,仿佛在欢迎这些不速之客。
而在石碑最底部,他看见一行极小的刻字,在红光里若隐若现:
"开门者,当以血祭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