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坛下的秘密
晨雾退得比往年都快,锁魂碑上的血珠刚滴到地面就散成青烟,像顾长风最后那声"永别",连痕迹都不肯多留。
陆九溟站在碑前,青铜匣贴着胸口发烫,那温度顺着衣襟往骨头里钻。
他低头看向掌心里的阴籍残卷,缺口处的纸纹正在缓缓蠕动,像有活物在啃噬空白——是顾长风的魂引之力,用命给残卷续的命。
喉咙突然发紧,他想起顾长风递青铜匣时指尖的温度,比寻常人凉些,毕竟是带甲守边二十年的将军,连体温都浸着北疆的风雪。
"阿溟。"白小芩的声音带着鼻音。
他转头,见那少女正用袖口擦傩面,饕餮纹的红光被眼泪晕成模糊的血斑。
她蹲在祭坛旁,指尖轻轻抚过石面:"这些纹路...和圣物上的刻痕像极了。"
陆九溟这才注意到,被晨露打湿的祭坛表面浮起暗纹,似龙非龙,似咒非咒,在石缝里盘成扭曲的环。
白小芩不知何时捡了块尖石,在地上临摹纹路,每一笔都压得极重,石屑飞溅到她鞋面上,她却像没知觉似的。
"是归藏巫文。"沈青竹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。
陆九溟这才发现,方才还攥着药瓶发怔的医者已席地而坐,膝头摊开本泛黄的《山海异志》。
她的指节因握得太紧泛着青白,那小药瓶被她轻轻放在祭坛角落,瓶身上还凝着她的体温——原本是要给顾长风解诡毒的,现在却连递出去的机会都没了。
"归藏...不是失传的古巫典?"柳如烟不知何时摸到近前,手腕上的绷带渗着淡红,那是方才被黑雾擦过的伤。
她盯着地上的纹路,眉峰微挑:"我在画皮阁见过类似的符号,是镇灵用的。"
"镇灵不如说引灵。"墨十三突然开口,他的纸身还泛着金,那是顾长风的龙气余韵。
扎彩匠蹲下来,指尖触地的瞬间,半边身体"唰"地展开成薄纸,化作支扁平的笔。
他的动作很轻,纸与地面摩擦的声响像秋叶落叶:"这纹路缺了尾,得补上。"
陆九溟蹲下身,看见墨十三用纸身补全的纹路突然泛起幽蓝,像有活物在石皮下流动。
白小芩的手在发抖,却还是将最后一笔重重按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