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丈。”陆九溟上前半步,阴籍残卷在腰间发烫——这是他接触诡物本源的征兆。
他蹲下来与老鬼平视,尽量放软声音,“您说的锁链,是不是在崖下?”
老鬼突然死死攥住他的手腕。
那手劲大得反常,指甲几乎要掐进骨头里:“你们不该来!那船不是渡亡魂的,是锁活人的!我守了百年,才明白鬼律锁的不是鬼……”他浑浊的眼珠突然剧烈震颤,瞳孔里映出崖顶的阴影,“他来了……那个穿黑袍的……他不是人,他是鬼律的一部分!”
风声陡然变尖。
陆九溟抬头的瞬间,后颈寒毛根根竖起。
崖顶站着个穿黑袍的人,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,连影子都像浸在墨里。
他手里握着块巴掌大的碎片,正是陆九溟在漕帮沉银案里见过的圣物残片——当时那碎片吸了三具水猴子的血,此刻却泛着幽蓝的光,像块浸在冰里的玉。
“墨十三!”陆九溟低喝。
扎彩匠的纸灵“唰”地展开,十二只纸鹤盘旋着筑起屏障。
可黑袍人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,只是垂眸望着崖下的浓雾,声音像冰锥敲在石板上:“你们终于找到了钥匙。”
“钥匙?”白小芩握紧面具,裂纹里的荧光开始闪烁——这是她启动傩戏秘术的征兆。
黑袍人举起圣物碎片,碎片上突然浮现出十二道刻痕,每道都对应着他们曾收集过的圣物:漕帮的水猴牙、苗疆的巫蛊铃、江南的画皮纸……“十二圣物,十二把锁。”他的声音越来越轻,像是要融进雾里,“当它们全部开启,真正的黄泉才会苏醒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?”陆九溟按住腰间的渡阴令牌,令牌在他掌心发烫——这是阴籍在解析对方本源的信号,可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混沌的黑,“是你篡改了归墟崖的符文?是你……”
“你们以为自己在阻止命运。”黑袍人打断他,嘴角勾起极淡的笑,“其实,你们正亲手完成它。”
话音未落,他的身影开始消散,像被风卷走的烟灰。
最后一缕衣摆消失前,崖下突然传来悠长的桨声。
“吱呀——”那声音像极了老旧的木船撞在礁石上,混着水花溅起的脆响,在雾里荡出层层波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