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九溟的阴籍在怀里发烫。
他望着江面上漂浮的残破船只,突然注意到最中央那艘乌篷船的船舷——虽然同样覆着青苔,却比其他船干净些,像是被人定期擦拭过。
他抬脚跨上去的瞬间,船板发出"吱呀"一声,像老仆人的叹息。
掌心贴住潮湿的木板时,阴籍残卷突然剧烈震动,眼前闪过碎片般的画面:月黑风高的夜晚,摆渡人正弯腰系缆绳,一道黑影从水下窜出,十二道锁链缠住他的四肢,他的嘴大张着,却发不出声音,魂魄被锁链拽进江底,水面只浮起半枚褪色的木牌,刻着"渡"字。
"渡口无人,因渡者皆成锁。"
这句话炸在耳中时,陆九溟猛地后退半步,后腰撞在船篷上。
沈青竹不知何时上了船,正用银针挑开船篷的竹帘,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七枚木牌,每枚都刻着不同的姓氏——最后一枚的墨迹还未干透,赫然是"陆"字。
"他们在凑数。"墨十三不知何时站在船尾,纸灵残片沾在他肩头,"十二道锁链,需要十二位渡者的魂。"他扯下一片碎纸,放在掌心,纸片瞬间被黑雾侵蚀成齑粉,"刚才那纸灵,看到了前八位的魂。"
白小芩重新戴上面具,青铜饕餮的眼睛在雾里泛着幽光:"黑袍人说我们在完成命运......难道这十二锁,是要锁我们?"她的手按在腰间的青铜铃上,铃声清越,却被雾吞了大半。
陆九溟摸出渡阴令牌,令牌上的纹路正随着心跳发亮——这是阴籍在解析船身的诡气。
他盯着船尾那截新系的缆绳,绳结是他熟悉的"活扣",和义庄绑尸的手法一模一样。"有人在引我们来。"他的声音沉下来,"可能是黑袍人,可能是......"他没说下去,指腹蹭过令牌上的"渡"字,"但不管是谁,既然来了,总得看看这锁里,到底锁着什么。"
沈青竹把药囊系紧,银针在囊里发出细碎的轻响:"我带着还魂丹,要是谁被抽魂......"她没说完,只是朝陆九溟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