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里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,像是件宽大的袍子扫过石壁。
白小芩盯着洞窟深处的阴影,那里慢慢显出道轮廓——很高,很瘦,裹在件看不出颜色的黑袍里,连脸都藏在兜帽下,只露出片苍白的下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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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九溟的左眼突然亮了一下,像有星光坠入墨海。
他甩开白小芩的手,朝着那道影子走去,每走一步,脚下的阴影就蔓延一分,很快将众人的脚腕都缠住了。
"九溟!"白小芩喊他,声音带着哭腔。
陆九溟顿住,侧过脸。
他的右眼还映着她的模样,左眼却只剩无尽的黑。
他张了张嘴,像是要说什么,可洞窟里突然刮起阵阴风,把他的话全卷走了。
黑袍身影停在五步外。
白小芩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,混着沈青竹压抑的喘息,还有墨十三纸衣摩擦的沙沙声。
她盯着那道影子的兜帽,看见有暗红的液体正顺着帽沿往下滴,在地面积成个小血洼。
"他..."沈青竹的声音发颤,"他的脚...没沾地。"
陆九溟却笑了,笑得很轻,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。
他抬起手,朝着那道影子伸出指尖,阴影顺着他的手臂爬上去,在他肩头聚成道狰狞的鬼面。
洞窟里的铜镜碎片突然全亮了。
每片镜子都映出陆九溟的脸,左眼漆黑如墨,右眼却闪着奇异的光。
白小芩望着这些倒影,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,他蹲在义庄停尸床前,用听骨术听出死者喉间的虫鸣——那时的他,眼睛里全是活人该有的温度。
可现在...
脚步声停了。
黑袍身影抬起手,指尖即将碰到陆九溟的指尖。
白小芩突然冲过去,不管不顾地撞开陆九溟。
她的额头撞上他胸口的魂衣,疼得眼泪都出来了,却死死攥住他的手腕:"你不是他!
你到底是谁?"
陆九溟的右眼闪过丝迷茫,左眼里的黑却翻涌得更凶了。
他抬起另一只手,轻轻覆在白小芩手背上。
那只手很凉,凉得像停尸房的石板,可指腹的薄茧还在——那是他常年翻验尸体留下的。
"小芩..."他轻声说,右眼慢慢红了,"我在。"
洞窟深处的黑袍身影突然动了。
它抬起手,兜帽下的阴影里,露出双泛着幽蓝的眼睛。
白小芩回头,正看见那双眼。
她突然想起陆九溟说过的话——锁不是束缚。
可此刻她突然觉得,或许真正的锁,从来都不是困在外面的,而是...
"小心!"沈青竹的银针破空而来。
黑袍身影的动作顿了顿,向后退了半步。
陆九溟趁机拽住白小芩的手,阴影如活物般窜向那道影子,在地面织成张黑网。
洞窟里的铜镜碎片开始剧烈震动,有几片"啪"地碎裂,镜中映出的画面跟着扭曲——义庄的停尸床渗出黑血,苗疆的巫火变成幽蓝,扎彩铺的纸人睁开了眼睛。
陆九溟的左眼突然溢出黑血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他咬着牙,阴影网又收紧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