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窟尽头传来石屑坠落的轻响。
众人顺着他的手势望去,黑暗里竟露出条石阶,像条被掀开的伤疤,蜿蜒向下。
白小芩的手指还扣在陆九溟腕间,她能摸到他脉搏跳得很快,快得像暴雨打在青瓦上。"你......"她喉咙发紧,"还记得我们是谁吗?"
陆九溟低头看她。
右眼的清明突然浓了些,像被风吹散的雾,露出底下熟悉的、属于他自己的光。"我记得。"他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让白小芩眼眶发酸,"我会记住。"
影行者的身影开始消散,像被揉碎的烟。
最后那抹幻影指向石阶:"门在那里,真相也在那里。"
沈青竹弯腰捡起银针,乌头汁在针尖凝成小滴。
她望着石阶深处,那里飘来若有若无的檀香,和大胤皇宫典籍里记载的"阴宫香"一模一样。"去吗?"她问,声音里没有犹豫——他们追了三个月的线索,从黄河浮棺到苗疆蛊毒,不就是为了这个?
墨十三的纸人"簌簌"落回他肩头,最大的那个纸娃娃扯了扯他的纸袖,往石阶方向歪了歪头。
他沉默着点头,纸翼在身后收拢成纸扇模样。
白小芩松开陆九溟的手,却又立刻抓住他的衣角。"要是你再消失......"她没说完,只是把傩面刀往腰后别得更紧。
石阶的青苔在脚下打滑。
陆九溟走在最前,能听见身后三个人的脚步声:白小芩的鞋跟轻叩石面,沈青竹的裙角扫过岩壁,墨十三的纸衣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
这些声音像根线,牵着他右眼里的清明,不让漆黑的那部分彻底淹没他。
当他们走到石阶中段时,身后突然传来"咔"的轻响。
白小芩回头,只见方才的洞窟入口正在闭合,岩石像活过来的野兽,缓缓咬合。
她攥紧陆九溟的衣角:"我们回不去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