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暗门。”沈青竹的声音从左侧传来,低得像片落在青石板上的羽毛。
陆九溟偏头,看见女医正半蹲着,指尖轻敲王座下方的地面。
她素色裙角沾着尘,腕间的药囊却整整齐齐,“刚才鬼火明灭时,这里的影子比别处淡三寸。”她从药囊里摸出枚拇指大的铜制止息香,趁王者的注意力被白小芩吸引,迅速塞给墨十三,“能让机关停顿三息。”
墨十三的纸人手指蜷了蜷,接住止息香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他始终垂着头,半张脸隐在纸纹里,可陆九溟知道,那对藏在纸皮下的眼睛正盯着暗门——那是扎彩匠被改造成半人半纸后,唯一保留的活人特征。
他无声地贴着墙壁移动,每一步都轻得像片纸,直到离暗门只剩三步。
“有趣。”
王者的声音突然冷下来。
陆九溟心头一紧,抬头正看见黑袍人转过脸,瞳孔里翻涌着比鬼火更冷的光。
“你们以为,这轮回核心是随便能闯的?”他抬手一抓,一道黑影从王座下窜出,像条无形的蛇,直取墨十三后心。
“十三!”白小芩惊喊出声。
陆九溟的动作比意识更快。
他根本没来得及思考,右手里的金纹突然暴涨,像道活的锁链缠上那道黑影。
左眼里的漆黑却在这时反扑,两种力量在他体内相撞,疼得他几乎咬碎后槽牙。
但他的手臂始终稳稳挡在墨十三身前——那是扎彩匠用最后半张黄纸叠糖人时,递给他的温度。
黑影撞在金纹上,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陆九溟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金纹钻进阴籍残卷,残卷在胸口剧烈震动,像是要破体而出。
他听见沈青竹倒抽冷气的声音,白小芩抓着他衣摆的手在发抖,墨十三的纸人则轻轻碰了碰他手背——那是扎彩匠独有的安慰方式,像片纸落在手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