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软萌的纸灵突然僵住,红肚兜上的金线开始焦黑,接着"轰"地炸成一团灰烬。
镜中的袁天罡恰好翻完一页书,抬头看向他们,嘴角勾起抹极淡的笑,像极了陆九溟在义庄值夜时,老掌柜发现他偷吃供果的神情。
"阴籍又动了。"陆九溟按住心口。
残卷在他胸腔里翻涌,新刻的锁链纹路正发烫,烫得他眼眶发酸。
那些被火光吞噬的虚影突然在眼前闪回——苗疆跳傩舞时白小芩递来的糯米,江南画纸人时墨十三塞给他的糖人,沈青竹在破庙替他包扎时,药瓶里飘出的艾草香。
他突然明白为什么每次解开诡案,残卷都会多道刻痕:那不是锁链,是根线,串起了所有他以为偶然的相遇。
"袁天罡?"沈青竹的声音在发抖。
她摸出半片药瓶碎片,捏得指节发白,"你不是......"
"我是,也不是。"镜中人道。
他放下书,站起身。
月白中衣下摆在镜中晃出涟漪,"你们以为的袁天罡,不过是我留在阳世的一具壳。
就像这面镜子——"他抬手轻叩镜面,"照得见阳间,照得见阴间,照得见你们走过的每一步。"
陆九溟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他想起漕帮沉银案时,在河底摸到的那枚青铜镜碎片;想起苗疆巫蛊案里,被烧的傩面下藏着的镜纹;想起江南纸人冢中,每个纸人的眼睛都是镜粉点的。
原来所有线索都指向这里,指向这面阴阳镜,指向这个......
"阴天子。"他脱口而出。
镜中人笑了,眼角的细纹像被风吹开的涟漪:"不错。
真正的阴天子,该是能站在阴阳交界处,看尽轮回百态的人。"他的目光扫过白小芩腕上的血光,扫过墨十三袖中露出的糖人纸角,最后落在陆九溟心口,"你以为我在引导?
不,是你在引导自己。
那些残卷、那些刻痕、那些你以为的巧合——"他摊开手,镜中突然浮现出无数画面,"都是你自己选的路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