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6章 旧线缝新衣

阴行诡籍录 叶大胡子 1089 字 8个月前

旧线缝新衣

老槐树上的纸鸢还在轻轻摇晃,小满的哭声渐弱,只余抽噎。

墨十三的纸手虚虚覆在她发顶,纸做的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,却到底没再剥落。

偏房里,韩九叔的铜匣"咔嗒"轻响,半卷残图在月光下泛着朱砂的腥红,图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里,"群念为丝,地脉为布"八个字刺得他眼尾发疼。

"九叔。"白小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她不知何时立在门边,月白裙角沾着夜露,发间那枚傩面银饰微微发亮——正是当年陆九溟从苗疆替她寻来的。

韩九叔将残图往怀里拢了拢,铜匣盖在掌心硌出红印:"小芩来得巧。"他指腹抚过图上"缝魂成衣"四字,"前朝那伙人想拿万民信仰当线,织件长生衣。

结果呢?"他嗤笑一声,"线太杂,布绷裂了,倒把半座皇陵的地脉搅成了乱麻。"

白小芩走近两步,月光漫过她腕间的阴籍光纹。

自阴籍认主后,她能隐约感知地脉里那些躁动的信标——像是无数根断了头的线,在地下乱缠,随时要勒断大胤最后的生机。"您是说..."她忽然顿住,盯着残图上的针脚纹路,"不是斩断,是织进去?"

韩九叔浑浊的眼突然亮了:"聪明!

当年我们缝的是傀儡,如今要缝的是'信'。

信标为什么乱?

因为有人执念太沉,有人祈愿太急,线头全绞成了死结。"他将残图推到白小芩面前,"得找个能穿这千丝万缕的人。"

白小芩的指尖触到图上的朱砂,温度透过纸背传来,像团将熄的火。

她想起岭南那座隐在竹海里的绣坊,想起三年前见过的唐绣娘——那女人坐在檐下,银针穿进丝线时,连穿堂风都要绕着走。"引魂绣..."她低喃,"只有她能把活人的念、死人的怨,缝成一根不断的线。"

岭南的晨雾还未散透,白小芩已立在绣坊门前。

竹帘被风掀起一角,她看见堂中绣绷上搭着半幅素绢,针脚细得像蛛丝,正绣着朵将谢的曼陀罗。"绣娘。"她叩了叩门环,声音里带着三分恳请,"信标乱了,地脉要崩。"

竹帘"唰"地被挑开。

唐绣娘站在阴影里,鬓边插着根银簪,簪头雕着对交颈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