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早就翻出剪坏的纸马、供灯的残片,叠成守灯人挂门楣。"他掀开箱盖,碎纸片"哗啦"落了半地——有烧缺角的金纸,有剪坏的马腿,还有沾着蜡油的灯花。
白小芩蹲下身,指尖扫过一片焦黑的纸角。
那碎片突然轻颤,像只被惊醒的蝶。
她看见无数半透明的银线从碎片里钻出来,细得几乎看不见,却在箱底缠成乱麻,"信力微丝......"她抬头时眼睛发亮,"原来信力不择载体,残纸碎马,只要人心寄过,就是信基!"
沈槐已经扯下左眼的符纸。
绣魂针在他眼窝里泛着冷光,他捏起针尾的金线,"我试试。"
针落的瞬间,满地碎片突然腾空。
焦黑的纸角、残缺的马腿、沾蜡的灯花,全都像被风吹着的蒲公英,呼啦啦往沈槐怀里的残帛飞去。
白小芩看见金线在残帛上游走,针脚细得比头发丝还密,那些碎片竟自己对好了纹路,像久别重逢的亲人。
可当金线走到图心时,突然卡住了。
沈槐的额头冒出冷汗,金线在半空打了个结,"缺个引子,得是......"
"集体信念的器物。"赵三斤突然弯腰从怀里摸出个陶灯。
灯身坑坑洼洼,布满指甲盖大小的凹痕,"柳河村的共灯。"他用粗粝的指腹摩挲灯身,"每年元宵,全村老少捏一坯,烧成一盏灯。
这盏是我十岁那年捏的,后来成了传灯。"
白小芩接过陶灯时,指尖触到灯身上的凹痕——有小的,是孩童的指印;有宽的,是妇人的掌纹;有深的,是老汉的指甲。
她将灯轻轻放在残帛中央,"试试。"
沈槐的针再次落下。
陶灯突然震了震,灯身的凹痕里渗出点点金光,像被揉碎的星子。
金线顺着金光游走,残帛上的灯火"轰"地全亮了,照亮了白小芩发梢的碎纸,照亮了小满圆睁的眼睛,照亮了赵三斤脸上的泪。
"灯在,人在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