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小芩脚下的水浪卷着黑沙扑来,纸鸢却"唰"地从她怀里挣出,尾翼扫过她的脸,带起一丝刺痛。
她这才发现,自己的魂魄正顺着纸鸢牵引的线往下坠——河水漫过头顶时,她听见沈青竹的惊呼被泡在水里,变得闷闷的。
黑暗中浮出微光。
白小芩看清了,那是十二根锁链,每根都泛着幽蓝的鬼火,贯穿了陆九溟的胸膛。
他的残魂半透明,像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雾,可眼睛里还亮着,亮得像去年冬夜义庄的烛火——那时他蹲在炭盆边翻《洗冤鬼录》,说等春天要教她认人骨上的刀痕。
"九溟!"白小芩扑过去,手却穿过他的肩膀。
陆九溟的嘴唇动了动,她凑近才听见:"别碰锁链......阴司的锁魂链。"
"我带了纸鸢。"白小芩举起那只被血点过睛的纸鸢,鸢翼上的红渐渐渗开,像朵正在绽放的花,"墨十三说这是魂契......"
"小芩。"陆九溟突然笑了,"你看我身后。"
白小芩转头。
暗涌里浮起团黑雾,黑雾中一双眼睛亮得骇人——是袁天罡。
他的残魂比陆九溟凝实十倍,嘴角咧到耳根:"好个阴天子的残魂,吃了你,我就能......"
"画皮秘纹!"墨十三的声音从纸鸢里炸响,"快把纸鸢举过头顶!"
白小芩下意识照做。
纸鸢背面突然泛起金光,那些她从未注意过的细纹路——像傩面的图腾,又像扎彩匠的暗记——正顺着鸢翼爬满她的手臂。
袁天罡的黑雾撞上金光,发出刺耳的尖啸,竟被生生逼退三尺。
"果然。"墨十三的残魂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,"你是《归藏》巫文的最后传人。"他看向陆九溟,"当年季寒山没看错,这丫头的血脉,能镇得住诡门。"
陆九溟的残魂开始消散。
白小芩急得去抓他的手,这次终于触到了,是比冥河更冷的温度。"九溟!"她喊,"你不能...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