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无命的声音,圣碑里渗出的幽蓝光芒,甚至裴怀玉罗盘上的血渍,都像被揉皱的旧画突然展开,露出底下藏了百年的墨迹。
"燕家的狗东西!"墨十三的怒喝炸响。
燕赤霄不知何时欺近,雷击木剑裹着雷火劈向圣碑,剑尖离碑身不过三寸。
墨十三的魂衣"唰"地展开,半透明的纸人从他袖口涌出,在剑前织成一面蛛网。
雷火劈在蛛网上,烧得纸人"噼啪"作响,却到底慢了半拍——陆九溟趁机扑向圣碑,掌心按在裂隙上。
剧痛像电流般窜遍全身。
陆九溟的意识被扯进一片混沌,等再看清时,他正站在阴司的判官府里。
朱漆公案上堆着如山的生死簿,他穿着玄色判官服,腰间挂着刻着"阴阳"二字的玉牌。"你敢抗旨?"有人在吼,他抬头,看见阴司大君的法相在云端翻涌,"那批枉死的阴行人该入轮回,谁准你改他们的命数?"
"他们不该死!"年轻的"他"拍案而起,玉牌上的"阳"字突然崩裂,"是袁天罡用伪阴德骗他们入套,用诡物啃食他们的魂魄!"
"那就更该入轮回!"大君的法相震得房梁簌簌落灰,"你可知擅自改命的代价?"
代价......陆九溟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看见自己被按在刑台上,阴司的锁链穿透琵琶骨;看见袁天罡站在远处冷笑,手里攥着半块玉珏;看见白小芩的祖先举着青铜剑要劈向他,却被黑雾卷走;看见燕家先祖握着刻刀,在他后颈刻下与阴籍同源的纹路......
"这只是真相的三分之一。"李无命的声音突然在幻境里响起,陆九溟猛地转头,看见老判官的虚影站在生死簿前,手指点向案角一处模糊的印记,"伪阴德的源头,袁天罡续命的关键,都在这儿。"他的指尖掠过印记,墨迹突然渗出黑血,"你当年为救那些阴行人,把自己的命数拆成了碎片,藏在七十二门的传承里......所以每一世轮回,你都要重新收集。"
"够了!"陆九溟踉跄着后退,幻境开始扭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