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够了。"陆九溟突然抬手按住白小芩的手腕。
他的掌心沁着冷汗,却将白小芩的手焐得发烫。
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里,突然浮起更清晰的画面:义庄的油灯下,白小芩举着刻坏的傩面说"像你";沈青竹把热乎的烤红薯硬塞进他怀里;裴怀玉替他补好被诡物撕坏的道袍......这些温度,这些疼痛,这些心跳如擂鼓的瞬间,怎么会是假的?
"轰——"
一声闷响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。
苏映雪从废墟边缘的断墙后走出,她的裙角沾着黑泥,手中《黄泉度厄经》残页泛着死鱼肚皮般的青灰。"你们还在纠结真假?"她的笑像冰碴子,"真正的假,是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真。"话音未落,她猛地展开经卷,一道黑柱直冲云霄,地面随之震颤,远处传来黄泉井封印松动的闷响。
黑雾顺着黑柱涌来。
楚惊鸿从中踏出时,身上的判官袍绣着的十二地支泛着幽光,半块阴判印在他掌心渗出暗血。"若你是伪身......"他盯着陆九溟,喉结动了动,"那我追查阴律秩序三百年,替父洗冤七十年,又算什么?"他的手指扣紧阴判印,指甲缝里渗出的血滴在地上,很快被黑雾吞噬。
陆九溟望着他。
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,露出后颈那道淡红的痕迹——那是方才血字渗进皮肤留下的。
他忽然笑了,笑得眼眶发酸:"我娘说,人活一世,不是看谁造的,是看自己走的路。"他摸向腰间的听骨刀,刀鞘上的阴籍纹路此刻红得像团火,"就算我是伪身......"他抽出刀,刀锋映出白小芩担忧的脸,"我也要走出条真路来。"
话音未落,他掌心的阴籍图谱突然爆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