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源之主

青铜殿的震动震得青铜兽首灯盏里的鬼油都晃出了灯台，陆九溟的指尖刚触到《归藏巫典》第二页，便觉喉间一甜——那不是痛，是某种被封印的记忆顺着血脉翻涌而上。

他看见自己站在雪白的实验室里，穿白大褂的人举着针管喊“七号生命体征异常”，看见阴籍图谱最初浮现的“实验日志”在眼前铺展成星河，看见李无命递玉简时眼底闪过的悲悯——原来所有的“巧合”，都是精密设计的局。

“九溟！”白小芩的声音带着哭腔撞进耳膜。

他猛地抬头，看见她正被一道青黑色的雾气托着穿过石门裂缝，发间的巫傩骨簪泛着幽蓝微光。

那是她祖祠里供奉了三百年的“归藏巫灵”，此刻正从她眉心钻出，化作半透明的鸟形灵体，在她指尖凝结成一柄镶嵌着人骨的短刃。

“接住！”白小芩将短刃抛来，陆九溟本能抬手，骨刃入掌的瞬间，有冰凉的力量顺着经脉游走，替他压下了体内翻涌的记忆碎片。

他这才注意到她的眼尾沾着血渍，额角有新添的擦伤——方才秘境震动时，她该是硬闯过什么屏障。

“我愿为你守门。”白小芩退到石门处，将骨刃往地上一插。

陆九溟看着她咬破指尖，血珠滴在骨刃上绽开一朵血色曼陀罗，接着无数青铜傩面从虚空中浮现，在石门周围组成旋转的屏障。

结界成型的刹那，季寒山和李无命的身影被挡在了外面。

季寒山抬手摸了摸结界，转头对陆九溟笑：“小芩这手‘锁魂傩’，比她阿爹当年还利落。”

李无命却没说话。

他站在结界外，始终垂着眼看自己的判官笔，直到季寒山拽他衣袖，才抬步往回走。

路过白小芩时，他忽然停住，从袖中摸出块黑玉塞给她：“巫灵认主时伤了元气，含着它。”不等白小芩反应，他已跟着季寒山消失在通道尽头。

陆九溟刚要开口，后颈突然泛起寒意。

那是他当净骸人时养成的直觉——有活物在背后屏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