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惊鸿整个人撞在石壁上,胸前的阴判印残片迸出火星,在他心口烙下暗红印记。
他望着陆九溟逐渐逼近的身影,突然笑了:"好啊......你要当命运的刀,我就做砍断刀的石头。"话音未落,他的眼皮重重垂下,额角的血顺着石缝流成细蛇。
季寒山始终站在原处。
他的玄色官服没有一丝褶皱,连被碎石划破的袖口都整整齐齐叠着。
断命钉在他掌心压出红痕,钉子表面的血纹随着陆九溟的每一步逼近而跳动——那是用他自己的血祭过的凶物,专克阴邪。
"他正在被契约侵蚀。"季寒山的声音轻得像落在纸页上的灰,可在场众人都听见了,"但也许......这才是他真正要走的路。"他的拇指缓缓抚过断命钉的钉头,那里刻着"无常"二字,是他当年跪在无常簿总坛前,用断指血刻上去的。
韩九叔的膝盖砸在地上时,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这个总爱摆弄瓶瓶罐罐的老术士此刻像被抽去了脊梁,颤抖的手从怀里摸出块半透明的玉简。
玉简便签上的朱砂已经褪色,但他念出内容时,声音却清晰得刺耳:"命源七号,若现虚妄之契,即为归藏重启之始......"
陆九溟的脚步在韩九叔面前顿住。
他低头看着这个曾在伪身实验室里给过他半碗热粥的老人,突然觉得对方的脸陌生得可怕。
韩九叔抬头时,眼角的泪混着鼻涕滴在玉简上,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:"您......您真的是归藏的钥匙。"
有什么东西在陆九溟胸口灼烧。
他下意识按住左胸,那里的契约印记正从淡青转为暗红,像被火烤过的朱砂。
意识里的黑雾突然撕开一道裂缝,他看见自己第一次在义庄摸尸体时,老仵作拍他后背说"别怕,尸体会说话";看见白小芩把半块傩面塞给他时,耳尖红得像要滴血;看见楚惊鸿举着残碑说"我要重建阴律"时,眼里的光比星子还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