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九溟余光瞥见老主簿弯腰整理袖口,指缝间的短钉精准地嵌进地面裂缝,"无常"二字在石缝里闪了闪,便隐没不见。
下一刻,季寒山低咳两声,凑到韩九叔耳边:"他在布网。"
韩九叔正盯着陆九溟掌中的黄泉令,眼角的泪还未干透。
听见这话,老人浑浊的眼珠突然亮了亮,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卷暗黄的帛书——那是归藏卷轴的边角,陆九溟曾在伪身实验室见过类似的纹路。
"都闭嘴!"袁天罡猛地甩袖,带起的风掀得秘境穹顶的巫文乱颤,"本师的计划轮不到你们置喙!"他转向陆九溟时,神情又柔和下来,"九溟,待大醮之后,小芩的血脉......"
"轰——"
秘境外围的震动打断了他的话。
一道染血的身影撞开石门,甲胄上的铜铃叮铃作响。
那是个阴兵,面甲裂了道缝,露出底下青灰的脸:"大人!
义庄方向......义庄方向有异变!"他踉跄着跪在陆九溟脚边,"韩九叔留下的铜铃......响了三遍!"
陆九溟的呼吸骤然一滞。
他想起七天前离开义庄时,白小芩往他怀里塞了串青铜铃。"这是巫傩族传了三百年的守魂铃,"她耳尖泛红,"若我血脉反噬......连响三声,你便知道。"
此刻,他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——一下,两下,第三下撞得胸腔发疼。
白小芩的手还攥在他掌心里,温度比方才更暖了些,可他分明看见她脖颈处的血管里,有幽蓝的光在游走,像被封在玻璃里的闪电。
"九溟?"白小芩轻声唤他,声音里带着刚醒的软糯。
她另一只手抚上他发颤的手背,"怎么了?"
陆九溟低头,撞进她亮得惊人的眼睛里。
那簇巫火比从前更盛了,却也更危险——他曾在古籍里见过,巫傩血脉彻底封闭前,会燃起"回光火",烧尽最后一丝生机。
掌心的阴籍图谱突然爆亮。
陆九溟下意识摊开手,只见原本的"虚妄非虚,唯命可择"下方,浮现出一行新字,像是用他的血写的:"伪亦可成真,唯愿不悔。"
袁天罡的手搭上他肩膀时,他正盯着那行字发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