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记得白小芩最后那滴泪,当时他站在镇龙台废墟外,看着那缕轻烟钻进季寒山怀里的阴籍,现在竟凝出实体了?
他试探着碰了碰,指尖像被蜂蛰了下,整个人踉跄后退,后腰撞在供桌角上。"好强的执念......"他捂住发疼的腰,盯着那滴在幽光里流转的魂露,忽然想起她跪在陆九溟尸身前的模样——那时她也是这样,眼睛里烧着团怎么都灭不了的火。
小念追纸鸢追到山坡时,雨已经停了。
她喘着气扶着老槐树,忽然发现手里的线轴空了。"纸鸢!"她仰头去找,却在月光里看见个奇怪的影子——那只画着蝴蝶的纸鸢不知何时翻了面,傩面图案正对着她,丹凤眼处泛着淡金芒,像有人用金粉在月亮上描了笔。
"小念......"
她猛地转头,山风掀起额前湿发。
身后只有荒草和老坟,可那声音又响起来,轻得像蒲公英绒毛:
她的指尖突然发麻,低头看见掌心里多了道淡银色的线,从指缝一直爬到手腕,像条发光的小蛇。
纸鸢线尾的红绳不知何时松开,在风里飘成一道弧,正对着阴籍阁的方向。
"小念!"阿婆的喊声从义庄传来,"快回来收衣服!"
小念攥紧纸鸢线往回跑,发梢的水珠落进书页,在"陆九溟"三个字上晕开个蓝点。
她没注意到,纸鸢背面的空白处,正慢慢浮出张傩面轮廓——眼尾的金粉亮得惊人,像落了颗星星。
无常簿的夜行灯在雨雾里像团流动的橘红。
柳青衣踩着青石板往阴籍阁走,靴底沾的泥在地上印出小梅花。
她今晚巡查时总觉得心慌,像是有根细针扎在尾椎骨上。
推开门的刹那,她手里的灯"啪"地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