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座义庄突然震动起来。
白小芩扶住桌角,看见窗纸被风掀起一角,外面的月亮像颗蒙了灰的珠子,乌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集,中间还裂着道细缝,像只倒悬的眼睛。
沈知秋已经抄起案上的符笔,笔尖的狼毫根根竖起:"听。"
那是种介于呜咽与撕帛之间的声音,从地底下钻出来,顺着房梁爬进阁楼。
白小芩突然想起苗疆的"鬼哭岩",暴雨夜时岩缝里会传出亡者的哀鸣——可此刻的声音更黏腻,像有人用指甲刮擦她的耳骨,还混着若有若无的念叨:"找......找阴天子......"
"阴门没关上。"沈知秋的声音沉得像块铅,"九溟用命封的门,被人撬了条缝。"
白小芩的掌心突然发烫。
她低头,看见那道新出现的阴籍印记正发出幽蓝光芒,比阿鸢的更亮,更灼人。
有个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,带着点沙哑的笑,是陆九溟的声音:"别怕鬼......要怕的是人心。"
阁楼外的乌云缝里,坠下片焦黑的纸灰。
白小芩捡起时,发现那是半只纸鸢的翅膀,颜色和阿鸢发饰上的一模一样。
她攥紧纸灰,感觉体内的阴籍印记正随着心跳跳动,一下,又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