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锁在白小芩腕间那只手上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光——有怜悯,有释然,还有一丝隐晦的急切。"沈画师,你护错人了。"他举起血色符印,符纹突然暴涨,在半空凝成"黄泉"二字,与白小芩脚边的铃铛遥相呼应,"我是来帮她结束这一切的。"
白小芩盯着他。
楚昭然的官服下,露出一截锁链,链尾系着半块青铜镜——那是她在国师府密道见过的,镇压十二古傩面的"照妖镜"残片。
原来他早就在布局。
"你知道吗?"楚昭然忽然笑了,那笑里带着几分苦涩,"陆九溟没有真正死去。
他是自愿留在那里,作为镇门人。"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"但现在,地脉诡气翻涌得比预料中快十倍,他的魂魄被阴河泡了三个月,快撑不住了。"
白小芩的指尖在发抖。
她心口的阴籍突然灼烧起来,眼前闪过一幅幅画面:镇龙台上,陆九溟跪在碎裂的青石板间,血浸透了衣袍,指尖还凝着未散的咒文;他抬头看向阴门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释然;他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说"小芩,你要好好的"……
"够了!"她打断楚昭然,声音发颤,"你到底想说什么?"
"我想说——"楚昭然的目光落在她腕间那只手上,"那只手,是他的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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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小芩猛地低头。
不知何时,那只苍白的手褪去了诡异的扭曲,指甲变得干净,指节是她熟悉的形状。
她甚至能看见手背上那道淡粉色的疤——那是在纸人冢时,为了救她被画皮割的。
"他在找你。"楚昭然说,"阴门需要主人,而你们的命格早就缠在一起了。"他举起血色符印,符纹突然没入白小芩眉心,"现在,握住他的手。"
沈知秋想拦,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。
白小芩看着腕间的手,想起陆九溟第一次牵她时,掌心的温度;想起他在黄河浮棺案里,为她挡住诡物时的后背;想起他最后说"小芩,替我看这个世界"时,眼睛里的光。
她伸出另一只手,覆上那只手。
冷,刺骨的冷。
但她能感觉到,在冷意之下,有一丝极淡的温热,像将熄的火种。
"换我来守。"她轻声说。
闭眼的瞬间,天地翻转。
耳鸣声中,她听见阴门发出低沉的轰鸣,像巨兽的叹息。
有风吹过耳际,带着熟悉的皂角香——那是陆九溟常用的香胰子味道。
再睁眼时,她站在一片幽暗之地。
脚下是碎裂的青石板,远处有幽蓝的光浮动,像是地脉阴河的倒影。
正前方,一个身影背对着她,站在阴门中央。
他的衣袍被诡气撕得破破烂烂,却依然挺直。
"欢迎回来。"
那声音带着她熟悉的温凉,混着几分沙哑。
身影缓缓转身,露出那张让她魂牵梦萦的脸。
陆九溟的眼睛里泛着幽蓝的光,那是被阴河侵蚀的痕迹,却依然清亮。
他嘴角扬起一抹微笑,像他们第一次在义庄相遇时那样。
白小芩迈出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