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枚古傩面的虚影浮在半空,青面獠牙的、金漆描凤的、半张脸是骷髅的——其中一枚玄色傩面缓缓裂开,黑雾像活蛇般钻出来。
白小芩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有童声在耳边响起,脆生生的,带着山涧溪水的清响:"阿姐,你看这朵鸢尾花!"那是阿鸢的声音,是她在苗疆山路上摘花时的笑。
下一刻,记忆突然扭曲,变成血雾里破碎的面具,变成被野狗啃食的尸骸,变成一双掐住她脖子的手——
"小芩!"
沈知秋的手掌按在她后心。
白小芩猛地回神,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跪坐在地,指甲缝里全是青砖块的碎屑。
阴籍的虚影还在飘,那枚裂开的傩面正渗出更多黑雾,像要钻进她的七窍。
"是两魂共执的博弈。"沈知秋抹了把额角的汗,狼毫笔杆在掌心压出红印,"阿鸢的残魂和你本就是同根,现在阴籍要把你们熔成一个...承载体。"
破晓前的凉意裹着露水渗进衣领时,纸鸢的声音先到了。
"扑棱"一声,有东西撞在院墙上。
白小芩抬头,见一只墨色纸鸢正摇摇晃晃往下落,翅膀上的金漆已经剥落,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黄裱纸。
纸鸢落地的瞬间腾起青烟,半透明的人形从中走出来——左臂缠着黄裱纸,眼眶里没有瞳孔,正是墨十三。
"阴门未死,只是沉睡。"他的声音像两张砂纸摩擦,"陆九溟封的是门,不是根。"
白小芩踉跄着站起来,沈知秋已经抄起了狼毫。
墨十三却看也不看他们,从袖中摸出个扎彩灯笼。
灯笼骨架是细竹篾编的,糊着的纸已经发黑,能看见里面凝固的血痕:"这是我在鬼市最深处换来的消息——有人在重绘《归藏》。"
"《归藏》?"韩九叔的声音突然发紧。
他不知何时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盏桐油灯,灯光在他脸上割出深深的阴影,"那是上古巫典,当年季寒山说...说被国师烧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