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他换了身青色道袍,手里拿着个拂尘。
“早课诵经,诸位果然都是有道之人。”
清风颔首微笑。
佟湘玉赶紧赔笑:“应该的,应该的。”
这时,门外来了几个住店的客人。
白展堂刚要迎上去,佟湘玉拉住他,低声道:“今天咱们实行‘道德经营法’!”
“啥意思?”
“就是房钱...不对,住宿费用减半,服务加倍!”
白展堂瞪大眼:“掌柜的你疯了吧?”
但佟湘玉已经笑容可掬地走向客人:“欢迎光临同福客栈!今天本店搞活动,所有房间免费升级,还送果盘!”
客人们面面相觑:“掌柜的,您没事吧?”
“好得很!”
佟湘玉咬牙坚持,“我们这是回馈街坊邻居!”
一整天,同福客栈都处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。
白展堂对每个客人都九十度鞠躬,郭芙蓉主动帮客人拎行李,吕秀才免费给客人的孩子辅导功课,连莫小贝都在大堂表演书法——虽然写的是“吃喝玩乐”。
清风道长坐在角落里,一边喝茶一边点头微笑,偶尔在本子上记着什么。
到了晚上算账的时候,佟湘玉看着账本欲哭无泪。
“亏了多少?”
白展堂小心翼翼地问。
佟湘玉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三钱银子?”
“三十两!”
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不过值得!”
佟湘玉强打精神,“特使一定都看在眼里了!”
第三天出了意外。
上午来了个蛮横的客人,非要吃“翡翠白玉汤”,说这是祖传菜谱。
李大嘴在厨房折腾了半天,端出来一碗菠菜豆腐汤。
客人尝了一口就吐了:“这是什么玩意儿!我要的是用翡翠和白玉做的汤!”
郭芙蓉忍不住了:“你找茬是吧?翡翠白玉是比喻!比喻懂不懂?”
客人拍桌子:“你们店大欺客!”
若是平时,郭芙蓉早一记排山倒海过去了。
但今天她想起道德模范的事,硬生生忍住:“这位客官,有话好好说...”
“说什么说!赔钱!”
客人不依不饶。
这时清风道长走了过来:“这位施主,贫道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你谁啊?”
“贫道清风。施主可知,名可名非常名?翡翠非翡翠,白玉非白玉,汤亦非汤。既然如此,又何必执着于名相?”
客人被绕晕了:“你说啥?”
吕秀才赶紧解释:“道长的意思是,名字都是虚的,味道好就行...”
“好个屁!”
客人掀桌子,“今天不赔钱没完!”
眼看局势要失控,白展堂一个箭步上前,看似搀扶实则用擒拿手制住客人:“客官消消气,我送您出去...”
客人被“送”出门外,还在骂骂咧咧。
白展堂回来时,大家都紧张地看着清风。
清风却笑了:“诸位处变不惊,以德服人,善哉善哉。”
佟湘玉长舒一口气:“道长过奖了...”
“不过...”
清风话锋一转,“贫道观诸位行事,似乎有些刻意为之?”
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。
晚上,佟湘玉召开紧急会议。
“他看出来了!”
郭芙蓉第一个嚷嚷,“我就说装不像吧!”
吕秀才皱眉:“可是特使既然微服私访,为什么要点破呢?”
“这是在试探我们!”
佟湘玉笃定地说,“明天要更加自然!”
“怎么自然啊?”
白展堂哀嚎,“我现在都不会正常走路了,总觉得有人在看。”
莫小贝举手:“我有个主意!咱们别装了,该啥样就啥样!”
“那怎么行!”
佟湘玉反对,“万一特使觉得我们道德败坏呢?”
一直没说话的李大嘴开口了:“掌柜的,我觉得小贝说得对。你记不记得上次咱们装文化人,最后不是也露馅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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佟湘玉犹豫了。
这时,吕秀才突然一拍大腿:“我想起来了!《道德经》第二十七章是‘善行无辙迹’,意思是真正的好行为是不留痕迹的!我们这样刻意表现,反而落了下乘!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可以啊秀才!”
郭芙蓉拍他肩膀,“书没白读!”
佟湘玉思考良久,终于松口:“那...明天就自然点?”
第四天,大家试着放松一点。
白展堂不再对每个客人鞠躬,只是正常招呼。
郭芙蓉也不主动帮人拎行李了,而是靠在门口打哈欠。
吕秀才继续算他的账,莫小贝终于可以用剑法削苹果了。
清风道长下楼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日常景象。
“今天不背《弟子规》了?”
他笑着问。
佟湘玉有点尴尬:“这个...劳逸结合,劳逸结合。”
清风点点头:“顺其自然,方是正道。”
中午时分,客栈来了个特别的客人——个老太太,说是来找失散多年的儿子。
她描述的儿子特征,居然跟白展堂有七八分像。
“儿啊!娘可找到你了!”
老太太抱着白展堂不撒手。
白展堂手足无措:“大娘您认错人了,我娘早死了...”
“你就是我儿!你屁股上是不是有块胎记?”
白展堂脸红了:“这您怎么知道?”
所有人都围了过来。
佟湘玉小声问:“展堂,你不会真是她儿子吧?”
“不可能!”
白展堂斩钉截铁,“我是孤儿!”
但老太太哭得撕心裂肺,非要白展堂跟她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