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嘴数着进厨房的人数,绝不超过三个。
郭芙蓉强忍着背诵诗词的冲动,嘴里不停嘀咕着别的东西转移注意力。
白展堂悄悄对吕秀才说,“这么下去不是办法,得找出这事的源头。”
吕秀才点头,“我怀疑这些规则并非随意设定,它们似乎都与客栈里的某些习惯有关。”
佟湘玉凑过来,“啥意思?”
“比如说,芙妹喜欢背诗,邢捕头经常学猫叫,大嘴有时用左手端菜,无双常哼童谣...”吕秀才分析道,“这些规则像是专门针对我们的。”
郭芙蓉听见了,“针对我们?谁会这么干?”
莫小贝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本破旧的书,“我在这本《异闻录》里找到类似记载,说是当某个地方的‘秩序’被扰乱时,会自动产生规则约束,以恢复平衡。”
“秩序被扰乱?”佟湘玉皱眉,“咱们客栈啥时候扰乱秩序了?”
众人面面相觑,都想不出个所以然。
就在这时,又一张纸条从天花板飘落,正好落在佟湘玉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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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颤抖着捡起来,念道:“不准拒绝客人的合理要求。”
“客人?”白展堂警觉地看向门口,“这大晚上的,哪来的客人?”
仿佛响应他的问题,门外传来脚步声,一个穿着灰衣的中年男子慢悠悠踱进客栈。
“掌柜的,还有空房吗?”灰衣男子问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自从规则出现后,这是第一个从外面进来的“客人”。
佟湘玉强装笑脸,“有、有,客官您要住店?”
灰衣男子点头,“要一间朝南的客房,再来碗素面。”
祝无双赶紧去了厨房,白展堂领着客人上楼。
一切都显得很正常,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诡异。
客人上楼后,李大嘴压低声音,“你们注意到没有,他进门时,门口那道屏障好像没拦住他。”
邢育森猛点头,但不敢说话,只是用手指比划着。
吕秀才沉思片刻,“看来规则只约束我们,不约束外来者。”
郭芙蓉烦躁地踱步,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我们总不能一辈子这么提心吊胆吧?”
莫小贝却兴致勃勃,“多有意思啊!就像活在一本悬疑话本里!”
“有意思?”佟湘玉戳了戳她的额头,“你这孩子真是不知轻重!”
祝无双端着素面从厨房出来,白展堂正好从楼上下来。
“客人安顿好了?”佟湘玉问。
白展堂表情古怪,“那客人...有点怪。他房间里没有镜子,我特意看了,连个反光的东西都没有。”
吕秀才一惊,“规则里有一条不准在酉时后照镜子!现在正是酉时之后!”
众人不寒而栗。
就在这时,楼上传来客人的呼唤,“伙计!上来一下!”
白展堂硬着头皮上去,不一会儿又下来了,脸色更加难看。
“他问我...今天星期几。”白展堂说。
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规则明确禁止询问今天星期几。
“你怎么回答的?”吕秀才急忙问。
“我没回答!”白展堂说,“我说我不知道!”
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,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地。
众人冲到后院,发现那口井的井沿裂开了一道缝。
“违反规则的影响越来越严重了。”吕秀才忧心忡忡。
回到大堂,灰衣客人已经坐在一张桌子前,慢条斯理地吃着素面。
“掌柜的,聊聊?”他抬头看向佟湘玉。
佟湘玉不敢拒绝——规则不准拒绝客人的合理要求。
她只好走过去坐下,“客官想聊什么?”
灰衣人微微一笑,“聊聊梦。我昨晚做了个奇怪的梦,梦见自己在一片麦田里,天上下着鱼...”
“不准在饭桌上谈论梦境!”郭芙蓉脱口而出。
客栈里所有的桌椅突然开始轻微震动,碗碟叮当作响。
灰衣人却像是没注意到,继续描述他的梦,“...那些鱼活蹦乱跳的,落在地上还扑腾...”
震动加剧,墙上的画框歪斜,一个花瓶从架上掉落,碎成一地。
佟湘玉赶紧打断,“客官!咱们、咱们换个话题吧!”
灰衣人停下来,若有所思地看着她,“好吧。那你们最近有没有数过客栈的楼梯台阶?我刚才上楼时,好像数错了。”
“不准数楼梯台阶!”吕秀才惊恐地想起这条规则。
客栈的楼梯突然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,仿佛随时会坍塌。
白展堂急忙上前,“客官,天晚了,您还是回房休息吧。”
灰衣人点点头,站起身,却突然回头问郭芙蓉,“姑娘,你会背《长恨歌》吗?我特别喜欢那首诗。”
郭芙蓉嘴唇动了动,强忍着没背出来,脸憋得通红。
灰衣人笑了笑,转身上楼。
他走后,客栈的异常现象渐渐平息。
“这人太可疑了!”白展堂断定,“他一来就各种引导我们违反规则!”
吕秀才摇头,“但他自己并没有违反任何规则,他只是...提问和谈论。”
邢育森终于憋不住,用气声说,“他是故意的...”说完赶紧捂住嘴,生怕触犯不言“死亡”的规则。
莫小贝翻着那本《异闻录》,“书上说,规则领域的源头通常是一个‘秩序破坏点’,找到并修复它,规则就会消失。”
“秩序破坏点?”佟湘玉困惑,“咱们客栈最近有啥破坏秩序的事?”
众人苦思冥想。
李大嘴突然一拍大腿,“是不是上周那事?那个江湖骗子在咱们这儿卖假药,被揭穿后恼羞成怒,诅咒咱们客栈永无宁日?”
祝无双摇头,“那都是老黄历了,要出事早该出了。”
郭芙蓉皱眉,“会不会是前天地契那事?掌柜的你不是和对面酒楼争地界来着?”
佟湘玉摆手,“那事都解决咧!”
白展堂突然压低声音,“你们说...会不会和那个有关?”
“哪个?”众人齐声问。
白展堂指了指后院,“就那口井。大嘴不是说井水变红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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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阵沉默。
吕秀才若有所思,“井水变红...规则中出现不准照镜子、不准问星期几、不准谈论梦境...这些都与‘反射’、‘时间’、‘虚幻’有关,像是某种...现实与虚幻的边界变得模糊的表现。”
莫小贝兴奋地接话,“而井在古代象征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!”
邢育森听得目瞪口呆,不小心又提高了音量,“你们是说那口井——”他猛地刹住,紧张地环顾四周,好在这次没什么异常发生。
佟湘玉站起身,“走,去看看那口井!”
众人来到后院,围着那口井,却谁也不敢靠得太近。
井水在月光下泛着微光,清澈见底,看起来再正常不过。
“没什么特别的啊。”郭芙蓉探头看了一眼。
就在这时,井水突然泛起涟漪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水下移动。
接着,水面上浮现出一行字:秩序源于平衡,规则生于混乱。
字迹停留片刻,又慢慢消失。
吕秀才喃喃自语,“秩序源于平衡,规则生于混乱...”
白展堂突然一拍手,“我想起来了!半个月前,是不是有群和尚在咱们客栈门口吵架?”
佟湘玉一愣,“是有这么回事!说是从不同寺庙来的,为了一本什么经书争执不休。”
“他们在客栈里住了三天,天天吵,”祝无双回忆道,“最后不欢而散。”
莫小贝眼睛一亮,“佛教讲究秩序与平衡!会不会是他们争执时,无意中扰乱了客栈的‘秩序场’?”
吕秀才点头,“有这种可能。各种信仰和理念的冲突,可能导致局部地区的秩序失衡。”
李大嘴挠头,“那怎么办?找他们回来和解?”
“恐怕没那么简单,”吕秀才摇头,“规则一旦形成,就有自己的逻辑。”
众人回到大堂,发现灰衣客人又坐在那里,正在自斟自饮。
“客官还没休息?”佟湘玉强打精神问道。
灰衣人抬头,微微一笑,“睡不着。掌柜的,能陪我下一盘棋吗?”
佟湘玉本想拒绝,但想起规则,只好点头,“行,不过我不太会下。”
两人摆开棋盘,其他人围在一旁观战。
灰衣人棋艺高超,不一会儿就占了上风。
“将。”灰衣人轻轻落子。
佟湘玉皱眉思索,无意中用左手挪动了一下棋子。
霎时间,棋盘上的棋子全部立了起来,在棋盘上疯狂旋转。
“不准用左手端汤碗...”祝无双小声说,“但没说不准用左手下棋啊!”
灰衣人平静地看着旋转的棋子,“规则会延伸。用左手端汤碗的本质是‘用左手进行关键操作’,下棋挪动将帅,自然也是关键操作。”
棋子慢慢停下,但全都变成了同一颜色,分不出敌我。
佟湘玉脸色煞白,“这、这棋没法下了。”
灰衣人点头,“确实。今晚就到此为止吧。”他起身,意味深长地看了众人一眼,“记住,规则不是敌人,而是保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