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未总在深夜三点听见那个声音。
不是幻觉,她确信。那声音很轻,却清晰得可怕——像是有人用指甲在硬纸板上慢慢刮擦,一下,又一下,带着某种湿漉漉的粘稠感。
每次持续十七秒,不多不少。第一次听见时,她以为是楼上邻居在挪家具。可楼上住着一对老夫妻,这个时间早该睡了。
她开始记录。黑色笔记本,第三页写着:“第十一夜,三点整。声音比昨天近了,似乎就在卧室门外。”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深深的洞。
第十六夜,声音进了房间。
李未僵在床上,被子蒙到下巴。月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,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惨白的线。刮擦声从墙角传来,那里放着她的梳妆台。一下,两下……她数到十七,声音准时停止。房间里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,粗重得像拉风箱。
第二天一早,她挪开梳妆台。墙上什么也没有,只有一片平整的乳胶漆。她趴上去仔细看,漆面光滑,连细微的裂纹都没有。可当她伸手触摸时,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,仿佛墙的另一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吸。
她去找了房东。那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打着哈欠说:“李小姐,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?这栋楼隔音是不太好,但你说半夜有声音……”他摇摇头,眼神里写着“又一个神经质租客”。
李未不再向人提起这件事。但她开始失眠,整夜睁着眼睛等待三点到来。她买了个录音笔,放在床头柜上。第二十三夜,录音笔录下了十七秒的刮擦声。可当她播放给朋友听时,朋友困惑地眨着眼:“什么声音?我只听见电流杂音啊。”
“你听不见吗?这么清楚!”李未把音量调到最大。
朋友侧耳倾听,然后缓缓摇头。李未抢过耳机,那刮擦声明明还在,清晰得刺耳。她突然意识到:这声音只有她能听见。
第二十七夜,事情发生了变化。刮擦声结束后,一个声音轻轻说:“快……没时间了……”是个女声,年轻,疲惫,带着哭腔。李未猛地坐起,浑身冷汗。她打开所有灯,房间里空空如也。但那句话像冰锥一样扎进脑子里,再也拔不出来。
她开始调查这栋公寓的历史。图书馆的旧报纸微缩胶片上,她找到了想要的东西:十五年前,这间公寓发生过一起失踪案。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,深夜在家中消失,门窗完好,没有任何闯入痕迹。报道旁边附了张黑白照片,女孩笑得腼腆,齐耳短发,左边眼角有颗小小的痣。李未盯着那张照片,胃里一阵翻搅——她也有颗痣,在同样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