浸溺记

双生魂记 山海云夕 1001 字 3个月前

张野从溺水的窒息感中惊醒,指尖还残留着海草的滑腻。

他猛坐起身,床单已被冷汗浸透,但胸口印着一片清晰的、冰凉的水渍。

窗外月光惨白,墙壁上有什么在反光。他凑近看,是细密的水珠正从石膏板里渗出,汇聚成流,蜿蜒向下。没有裂缝,没有管道,水就这样凭空生成。

第二天,他请假检查公寓。

所有水龙头干燥,地漏畅通。但走到客厅,他发现昨天还完好的地板鼓胀起来,踩上去发出咕叽的水声。撬开一块,底下是一汪浑浊的咸水,泡着几片从未见过的鱼鳞。

“楼上漏水吧?”邻居老太从门缝探头,眼睛浑浊,“这栋楼啊,以前是填海造的。地基下面,说不准还压着老海水呢。”她说完便关上门,留下张野脊背发凉。

当晚,他梦见自己沉在深海,一群苍白的人影围着他旋转。那些脸孔模糊,但衣着熟悉——像极了他已故的父母和童年伙伴。他们伸手拉他,指甲缝里塞满黑色的泥沙。

醒来时,房间弥漫着浓重的腥气。他打开灯,差点尖叫!天花板布满波浪状的湿痕,正缓缓向下滴水。水滴落在地板上,竟不散开,而是凝聚成一滩,反向朝着墙壁爬行,像有生命的黏液。

他连滚带爬逃向大门,手柄却湿滑无比,纹丝不动。所有窗户也被无形的水膜封死,敲打上去只有沉闷的噗噗声。水从各个角落涌出,很快漫过脚踝。冰冷刺骨,带着深海才有的压力。

“放我出去!”他嘶吼着,用椅子砸窗。玻璃裂纹处,渗进来的不是风,而是更多海水!咸水泼了他一脸,他呛咳着,尝到了记忆深处的味道——七岁那年,他差点在家乡水库溺亡的味道。

水涨到腰部时,他瞥见客厅茶几上的一张旧照片。那是全家福,背景是水库大坝。但照片里,幼年的他不见了,只剩一个模糊的水形人影,站在父母中间。照片边缘,有一行褪色的钢笔字:“替身已换,因果循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