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改吃素

双生魂记 山海云夕 3506 字 10个月前

一根枝条抽过来,卷走了小灰太狼。

灌木丛的叶片上,红太狼的脸在挣扎:“老公……不要死……我们一家……要在一起……”

小灰太狼哭了:“老婆……放手……让我赎罪……”

“不……”红太狼的声音越来越微弱,“要死……一起死……要活……一起活……”

三株植物——树、两丛灌木——突然开始融合。

根系纠缠在一起,枝叶互相嫁接,最后变成了一株巨大的、怪异的复合植物。

植物的顶端,长着三张脸:灰太狼、红太狼、小灰灰。

他们共用着一个躯体,但意识似乎独立。

复合植物开口,三个声音重叠:“我们……会控制真菌……让它休眠……不再感染新宿主……已经感染的……我们会慢慢吸收他们体内的真菌……但这个过程……需要很多年……而且……我们需要养分……”

“什么养分?”村长问。

三张脸同时露出饥饿的表情:“动物……不必杀死……只要一点点血……一点点肉……每个月……一点点……”

全场哗然。

这等于让全草原的动物,每月献祭一次,喂养这三个怪物!

“我们别无选择。”喜羊羊低声说,“不答应,真菌会继续扩散,所有动物都会完全植化。答应,至少能保住大部分。”

草原陷入了可怕的沉默。

最后,村长点头了。

协议达成了。

每月月圆之夜,每个动物(包括羊)都要献出一小杯血,或者一小块肉(自愿从身上割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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复合植物用这些“养分”维持生命,同时吸收动物们体内的真菌。

三年过去了。

草原恢复了平静,但不再是以前的平静。

动物们身上不再长草,但每月献祭时,都能感觉到体内的真菌在悸动,像是在呼应那株复合植物。

复合植物越长越大,现在已经有三层楼高,树干上三张脸越来越清晰,甚至能做出表情。

我手上的草叶早就没了,但留下了一个疤痕,形状像片叶子。

每到月圆前夜,疤痕就会发痒,痒得钻心。

我知道,那是真菌在提醒我:该去献祭了。

昨天我去献祭,割了一小块腿上的肉。

复合植物伸出藤蔓,接过肉,送到灰太狼那张嘴边。

灰太狼嚼着肉,眼睛却盯着我:“懒羊羊……你胖了……肉一定很嫩……”

红太狼那张脸接话:“老公……要有礼貌……”

小灰灰那张脸天真地问:“懒羊羊哥哥,你的肉是什么味道呀?甜的?咸的?”

我逃也似的跑了。

跑到老杨树下,趴在墙头,看着狼堡后院那株巨大的复合植物。

夕阳下,它在轻轻摇晃,三张脸都在微笑。

也许,这才是灰太狼真正的胜利。

他没吃到羊,但他让全草原的动物,都成了他的“活体菜园”。

每月收割一次,细水长流,永不断供。

而我,我们,都成了自愿的供养者。

因为我们怕死,怕变成植物,怕失去自我。

远处,泰哥在训斥一只小老虎:“不准挑食!多吃草!草吃多了,献祭时才不会疼!”

小老虎哭着吃草,边吃边吐。

我摸了摸腿上的伤口,已经不流血了,但永远好不了。

因为下个月,还得从旁边再割一块。

这日子,要过多久?

十年?二十年?直到我们老死?

还是直到那株复合植物,长得比天还高,把整个草原都笼罩在它的阴影下?

我不知道。

我只知道,每个月的月圆夜,我们都要排着队,走向那株植物,献上自己的血肉。

像朝圣,也像喂猪。

灰太狼终于不用抓羊了。

羊,以及所有动物,都会自己送上门。

这才是最高明的捕猎——让你心甘情愿地被吃,还感激他给你留了条命。

我躺在老杨树下,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
再过七天,又圆了。

我的腿,又开始痒了。

远处传来复合植物的声音,三个重叠的、满足的叹息:“真好啊……青青草原……永远都是……我们的粮仓……”

风吹过,树叶沙沙响。

像是笑声。

了。

但草原,变成了更大的餐桌。

而我们,都是桌上的菜。

活着的,会走路的,每月收割一次的,永远新鲜的菜。

这,就是和平的代价。

我闭上眼睛,努力想睡着。

也许梦里,我还能回到从前,回到灰太狼举着叉子在树下等杨絮的日子。

那时候,他至少还是个明明白白的敌人。

不像现在。

现在的他,是我们的“救世主”,我们的“供养对象”,我们的……主人。

月亮升起来了。

惨白的光,照在我的疤痕上。

疤痕在发光,淡淡的绿光。

它在提醒我。

也在提醒所有动物。

该准备下个月的献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