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位街坊叔伯姊妹坐定饮茶先!细路哥捂实耳仔!
今日讲段元朝至正年间,俺这香港油麻地庙街前身——海边小渔村的撞邪旧闻!我花名“辣椒云”,系天后庙门口摆档解签兼卖凉茶嘅泼辣阿姐!
点知有日撞到嘅唔系鬼,系比鬼更阴湿嘅嘢!那日黄昏收档,我正摞水冲地,眼角瞥见庙后那棵百年老榕树底下,蹲着个穿元人袍子的阿婆,背对我,肩膀一抽一抽,发出“嘁嘁喳喳”像嚼碎骨头的声响!
我胆大,吼了一嗓子:“边个喺度装神弄鬼?”那阿婆猛回头,我的妈呀!她脸上密密麻麻长满了……生蚝?!灰白色贝壳挤满皮肉,蚝壳开合间露出里面湿滑的肉,两只眼珠位置嵌着两粒特大号的,正滴溜溜转向我!
我手一软,水瓢“咣当”砸到脚面,痛得我龇牙咧嘴!那蚝壳阿婆却咧开嘴,准确说是脸上蚝壳一阵乱响开合,发出空洞洞的笑声:“阿云……你细个时……偷食过……俺的供品……”声音带着海腥味和泥浆咕嘟声!
我脑子“轰”一下,想起七岁那年在海边乱葬堆捡到个插着筷子的馒头,饿极啃了半口,被阿妈打到飞起!难道这怪物是……我牙齿打颤:“你……你系边个?”蚝壳阿婆慢慢起身,袍子下摆滴滴答答掉着咸水:“俺系……海乱葬岗……万民祠……冇人拜……饿到食自己咯……”
她朝我伸出爬满藤壶的手,指甲缝全是黑泥:“帮俺……搞场法事……食餐饱……俺保佑你……发财……”我冷汗湿透衫背,心想发财个鬼,你别吓死我就偷笑了!但我不敢说出口,只能哆嗦着点头!
那怪阿婆见我应承,脸上蚝壳一阵愉悦的窸窣响,慢慢退进榕树阴影,消失不见!地上留下一长摊腥臭的粘液,还有几只不断开合的细小生蚝!我连夜跑去求庙里老庙祝,他听完面色凝重过墨汁!
老庙祝捻着胡须:“辣椒云,你惹大祸了!那唔系普通鬼,系‘海怨煞’,沿海战乱、海难死嘅孤魂野鬼聚成嘅,无人祭祀,怨气化形,最中意缠上食过阴间饭嘅人!”我哭丧着脸:“点算啊?”他叹气道:“唯有照做,但记住,万万唔好食佢嘅供品!”
第二日,我咬牙掏光积蓄,请老庙祝在榕树下摆了三牲酒礼、金银衣纸,诚心拜祭!法事做到一半,平地刮起咸腥旋风,纸钱飞上天变成灰黑色,三牲肉眼可见地干瘪发霉,像被瞬间抽干了精华!
老庙祝低喝:“来了,快磕头!”我拼命磕头,眼角瞥见那蚝壳阿婆的虚影在供桌后浮现,满意地“吸食”着香火!法事完毕,一切恢复平静,我以为搞掂了,松了一大口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