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里潮湿阴冷,石壁上挂着浑浊的水珠,滴答作响!
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前方出现一点微光,是个稍微宽敞的石室,墙壁上插着几根将熄未熄的火把!
石室中央,有个巨大的铁笼,笼子锈迹斑斑,里面蜷缩着一个人!
长发披散,衣衫褴褛,看不清面容,只能看出是个女子,手脚都被粗大的铁链锁着,铁链另一端深深钉入石壁!
听到脚步声,那女子猛地抬头,露出一张苍白憔悴却依旧能看出昔日清丽的脸,只是左脸颊上,印着一朵小小的、黑色的莲花烙印,像是活的,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!
她的眼睛,在看到我的衣着时,瞬间爆发出刻骨的仇恨和怨毒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!
“独孤煞的狗!又来折磨我!”她的声音沙哑破碎,却带着一股狠劲!
“我不是他的人!”我赶紧扯下头巾,露出脸,“我是楚红袖,被他骗来的夫人!他要用我的心练功!我想逃,阿莼说你可能知道办法!”
听到“阿莼”的名字,女子眼中的恨意稍减,转为一种深沉的悲哀和嘲讽:“阿莼……那傻丫头还活着?也被炼成‘花奴’了吧?”
她挣扎着坐直身体,铁链哗啦作响:“办法?有啊,怎么没有。血莲池的根,不在池底骨头里,在池心底下三丈,埋着初代教主的‘血莲魔种’,那是所有邪力的源头!毁掉它,血莲池就废了,独孤煞功法反噬,不死也残!”
“怎么毁?”我急问。
女子咧开干裂的嘴唇,露出一个近乎疯狂的笑:“用至阴之血,涂抹在‘九窍锁魂钉’上,钉入魔种九窍!至阴之血,得是未满月便夭折的婴孩心头血,或者……被血莲功法标记为‘莲心’、却未取用之人,心头三滴精血!”
她盯着我,眼神诡异:“你,不就是现成的‘莲心’吗?至于九窍锁魂钉……”
她挣扎着,从破烂的衣襟里,艰难地掏出一枚乌黑发亮、长约三寸、刻满符文的钉子,递出笼外:“这是我爹留下的……唯一能克制魔种的东西……我一直藏着……就等这一天……”
我接过钉子,入手沉甸甸,冰凉刺骨,上面的符文仿佛在蠕动!
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我警惕地看着她。
“帮你?”女子哈哈大笑,笑声凄厉,“我是帮我自己报仇!独孤煞杀我全家,将我囚禁于此二十年,日夜用血莲邪气侵蚀,想把我炼成‘花魁’,供他驱策!我恨不得食其肉,寝其皮!你不过是我报仇的一把刀!毁了魔种,血莲池反噬,这囚笼自然困不住我!到时候,我要亲手剜出他的心肝!”
她眼中燃烧着熊熊的复仇火焰,不似作伪!
我握紧钉子,心中有了决断,与其坐以待毙成为莲花,不如搏一把,驱虎吞狼!
“告诉我具体怎么做!”我咬牙道。
女子详细说了方法,末了,幽幽补充:“记住,子时阴气最重时动手,机会只有一次。若失败……你我下场,会比死惨烈万倍。”
我揣好钉子,深深看了她一眼,转身离开囚洞。
时间紧迫,离下个月十五只剩不到十天!
我回到住处,假装无事发生,暗中却用金钗小心翼翼刺破心口皮肤,忍着剧痛,接了少许心头血,涂在那枚锁魂钉上,鲜血一接触钉子,立刻被吸收,钉子颜色变得更加幽暗,符文仿佛活了过来,微微发烫!
等待子时的日子格外难熬,独孤煞似乎察觉到我心神不宁,来看过我一次,冰冷的眼神在我身上逡巡,像是在检查他的“药材”是否完好,我强作镇定,挤出温顺的笑容,他才满意离去。
小主,
终于到了选定那夜,乌云遮月,星子黯淡。
我换上深色紧身衣,将涂了血的锁魂钉贴身藏好,再次溜向后山。
许是独孤煞觉得大局已定,守卫比上次更加松懈,我竟顺利来到了血莲池边。
子时已到,池中血莲无风自动,缓缓合拢花瓣,池水变得更加暗沉黏稠,咕嘟咕嘟冒着细小的气泡,散发着比平时浓烈十倍的腥甜腐臭!
就是现在!
我深吸一口气,纵身跳入血池!
池水冰冷刺骨,黏腻沉重,像无数只冰冷的手缠绕着我,往下拖拽!
我憋着气,奋力向池心游去,池底的森森白骨在昏暗的光线下清晰可见,有些骷髅头竟然随着水流轻轻转动,空眼眶“望”着我!
越往中心,池水阻力越大,那股吸扯灵魂的力量越强,我感到头晕目眩,心口发烫,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,与池水呼应!
不能停!我咬破舌尖,用剧痛保持清醒,拼命下潜!
池心下方,果然如那女子所说,有一个微微隆起的鼓包,被无数粗大血红的莲根缠绕保护着,鼓包表面有九个微微凹陷的孔窍,排列成诡异的图案,像一张扭曲的人脸!
那就是血莲魔种!
我掏出锁魂钉,狠狠朝着其中一个孔窍刺去!
钉子刺入的瞬间,魔种猛地一颤,整个血莲池剧烈翻腾起来,池底的白骨相互碰撞,发出“咔啦咔啦”的瘆人响声,所有血莲同时发出尖锐的嘶鸣,花瓣疯狂开合!
一股暴戾无比的意识顺着钉子冲入我的脑海,充满了毁灭和贪婪,想要吞噬我的神智!
我死死握住钉子,用尽全身力气,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将钉子一寸寸钉入!
每钉入一分,魔种的挣扎就剧烈一分,池水的翻腾就凶猛一分,我的脑袋就像要炸开一样疼!
钉到第七窍时,我已经七窍流血,视线模糊,全凭一股求生意志支撑!
就在我要钉第八窍时,一声怒极的咆哮从池边传来:“楚红袖!你找死!”
独孤煞来了!他浑身血气缭绕,双目赤红,显然被惊动了功法,状若疯魔,凌空一掌朝池中拍来!
血池炸开一道巨浪,我被打得倒飞出去,狠狠撞在池边岩石上,肋骨断了几根,口中鲜血狂喷!
手中的锁魂钉,还差最后两窍!
独孤煞跃入池中,踏着白骨,一步步走来,面容扭曲:“贱人!竟敢毁我魔种!我要将你炼成最低贱的花肥,永世不得超生!”
他伸手抓来,五指如钩,带着腥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