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椅吞活人

双生魂记 山海云夕 3624 字 3个月前

所谓的“亚父”屠永固,很可能是知晓内情并负责具体“饲喂”仪式的契约执行者!

而“叔王”司徒锋,则是提供“血煞之气”的刽子手!

我这样的傀儡皇帝,之所以还没被吃掉,是因为契约规定,必须由在位的“天子”心甘情愿(或被诱导)完成最后一次“大祭”,邪神才能彻底吞掉整个司徒皇族的“天命”,从而完全取代国运,化虚为实,降临世间!

届时,大旻将变成真正的人间地狱,而龙椅上坐着的……

我合上手抄本,浑身冰冷,如坠深渊。

原来我不仅是傀儡,还是祭品,是即将被端上餐桌的主菜!

跑?普天之下,莫非“神”土,能跑到哪里去?

反抗?我手无缚鸡之力,满朝皆敌,宫外兵马都是“叔王”的!

难道只能等死?

不!老子姓司徒!是名义上的天子!就算是死,也得溅那鬼椅子一脸血!

一个疯狂的计划,在我心里慢慢成形。

我要利用他们需要我“心甘情愿”完成大祭这一点,假装顺从,暗中搞破坏!

我开始对“亚父”屠永固表现得更加依赖和愚蠢,对他言听计从,甚至主动询问“祭祀祖宗、祈福国运”的典礼。

屠永固果然很高兴,拍着我的肩膀:“陛下终于明事理了!祖宗成法,不可废啊!待老臣择一吉日,便可举行‘告天祭’,届时陛下亲自主祭,必能感动上苍,保我大旻国祚永昌!”

他眼里闪着贪婪的光,我知道,他说的“告天祭”,恐怕就是那最后的“大祭”!

同时,我也对“叔王”司徒锋更加大方,他要钱给钱,要粮给粮,甚至暗示他,若能扫平周边几个小国,拓宽疆土,我这皇帝做得更有面子,将来……未必不能让他更进一步。

司徒锋将信将疑,但巨大的利益让他眼睛发红,拍着胸脯保证,明年此时,必献上三千里版图!

我暗中则利用仅有的一点自由和皇帝名头,开始悄悄行动。

我以“整理祖宗典籍”为名,频繁出入藏书楼,寻找更多关于契约和邪神的记载,特别是弱点。

那个老翰林似乎又在“无意”中,让我“发现”了几本相关的残卷。

我还以“体察民情”为幌子,在屠永固安排的“绝对可靠”的侍卫“保护”下,出过几次宫,眼睛却偷偷观察皇城布局,尤其是金銮殿地下的走向。

我怀疑,那“椅下饥肠”的本体,可能深埋在地下。

最冒险的一步,我试图接触宫中那些最边缘、最不受重视、或许还未被完全控制的人——冷宫的废妃、老病的太监、浣衣局的哑婢。

我用最隐晦的语言,尝试传递一些信息,期盼能有一两个聪明人,或心存忠义者,能明白我的处境。

然而,收效甚微,他们要么麻木不仁,要么惊恐万状,要么就是“亚父”的眼线。

就在我感觉寸步难行之际,一个意想不到的人,给了我一个更意想不到的“帮助”。

是我的皇后,屠永固的侄女,屠娇。

一个比我更标准的傀儡,木偶美人,大婚三年,跟我说话不超过十句。

那夜,她突然来到我的寝宫,屏退左右——她居然能屏退“亚父”安排的人!

小主,

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,直直刺向我:“陛下,近来很忙?”

我心中警铃大作,强笑道:“皇后说笑了,朕能忙什么。”

“忙着找死?”屠娇声音冰冷,“你真以为,你那点小动作,亚父和叔王毫无察觉?他们只是在等你把戏做足,把‘祭品’养得更‘合格’些。”

我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。

“不过,”屠娇话锋一转,走近几步,身上带着一种奇特的、类似檀香又似铁锈的味道,“我也厌倦了当傀儡。更厌倦了屠家永远只能做‘饲主’,而不能做‘主人’。”

她盯着我的眼睛:“你想毁了那椅子,我想得到控制它的方法。合作,或许有一线生机。不合作,你现在就可以去金銮殿,把自己喂了它。”

我心脏狂跳,脑子飞速运转。这是陷阱?还是绝境中的盟友?

“怎么合作?”我哑声问。

“下一次‘小祭’,在七日后。屠永固会让我以皇后之身,协助他完成一部分仪式,将我的‘凤仪’也献祭一部分,以加强你和龙椅的联系,为‘大祭’做准备。”屠娇语速极快,“我会在仪式中做手脚,短暂扰乱契约的稳定。你要做的,是在那瞬间,将你的‘天子血’混入祭坛的‘地脉灵引’中——不是喂它,是污染它!让它‘闹肚子’!”

她从袖中取出一个指甲盖大小、冰凉刺骨的黑色玉片,塞进我手里:“这是‘噬灵蛊’的虫卵,用你的血浸透它,在仪式最关键时捏碎,撒向龙椅下方。记住,机会只有一瞬!”

说完,她不等我回应,转身便走,如来时一样突兀。

我看着手中那邪恶的玉片,心中五味杂陈。前门驱虎,后门进狼?这屠娇,恐怕比她那“亚父”更危险。

但,我还有选择吗?

七日后,子夜。

金銮殿内烛火通明,却只站着寥寥数人。

屠永固穿着诡异的紫色祭袍,上面用金线绣着扭曲的符文。

屠娇凤冠霞帔,面无表情站在一侧。

司徒锋全身甲骨,手持染血长剑,立在殿门处,虎视眈眈。

我穿着最隆重的冕服,被“请”到龙椅前,按照屠永固的指示,割破手指,将血滴入龙椅前一个突然从地砖下升起的、黑色石质祭坛凹槽中。

我的血一落入,那凹槽里的暗红色、仿佛凝固的“地脉灵引”顿时蠕动起来,发出“咕噜”的欢愉声响,一股难以形容的腥甜腐败气味弥漫大殿。

屠永固开始吟唱古怪的咒文,声音时而尖利,时而低沉。

龙椅震动起来,椅背上的蟠龙雕刻仿佛活了过来,鳞片开合,那对眼珠射出贪婪的红光,死死锁定我。

我感到一阵阵眩晕,浑身的力气和某种说不清的东西,正顺着指尖的伤口被抽离,流向祭坛,流向龙椅。

就是现在!

我瞥见屠娇的指尖微微一动,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灰气弹入祭坛边的灯烛,火焰猛地一窜,变成幽绿色,屠永固的咒文顿时卡了一下!

好机会!

我猛地将一直攥在掌心、被血浸透的黑色玉片捏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