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雾漫过脚踝时带着刺骨的凉意。

阿楚打了个哆嗦，低头瞅见自己脚上凭空多出的流云纹靴。

晏辰正伸手戳着旁边悬浮的发光晶石，指尖刚碰到就被弹开。

“得，这地儿灵气够冲，指定是上古那拨神仙待的地界儿。”

阿楚扒着一棵开满银色花朵的古树转圈，裙摆扫过地面惊起一串荧光。

“你看那山形，还有远处那座破塔，不是九幽炼狱入口旁边的望归崖吗？”

晏辰突然按住她的肩膀，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。

云端上正飘下来两个身影，男的一身玄衣墨发，女的红裙似火张扬。

阿楚倒吸一口凉气，手指头都在抖。

“我的妈，是白玦和上古！活的！”

晏辰往她嘴里塞了块不知从哪摸出来的桂花糕。

“消停点，别让人当妖精收了，咱这身份没登记。”

上古正揪着白玦的袖子跺脚，声音清亮得像碎冰相撞。

“我就去九幽看看怎么了？你成天盯着我跟盯贼似的！”

白玦的脸色比玄衣还沉，眉头拧成个川字。

“九幽戾气重，你修为尚浅，去了只会自讨苦吃。”

阿楚在树后掐着嗓子学白玦的语气，尾音故意压得又低又沉。

晏辰没忍住笑出声，赶紧捂住嘴假装咳嗽。

上古听见动静猛地转头，红裙一旋就到了他们跟前。

“你们是谁？在这里鬼鬼祟祟做什么？”

阿楚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差点坐到地上。

晏辰伸手捞了她一把，脸上堆起标准的和善笑容。

“我们俩是……路过的散仙，迷路了，嘿嘿。”

白玦的目光扫过来，带着审视的冷意。

“这望归崖千年无人踏足，你们从何处来？”

阿楚脑子飞速旋转，突然想起剧里的台词。

“我们从……从下界青丘来的，听闻上神在此论道，特来瞻仰。”

这话刚说完，她自己先打了个寒颤。

青丘？这里哪跟哪能扯上青丘？

上古眼睛亮了亮，绕着他们转了两圈。

“青丘？我怎么不知道青丘有你们这样的仙者？”

晏辰赶紧打圆场，胳膊肘悄悄碰了碰阿楚。

“我们是旁支，旁支，上不了台面，上神别见怪。”

他说着朝阿楚使眼色，那意思明显是让她别再乱说话。

白玦的眉头皱得更紧，指尖已经凝聚起微光。

“青丘一族向来以九尾狐为尊，你们身上并无狐族气息。”

阿楚心说坏了，这谎圆不下去了。

她急中生智，突然指着远处的天空。

“哎呀你看！那是什么！”

趁着白玦和上古转头的瞬间，她拉着晏辰就往树丛里钻。

身后传来上古气呼呼的声音。

“站住！你们两个骗子！”

晏辰被她拽得一个踉跄，差点撞在石头上。

“你跑啥啊，咱跟他们好好唠唠不行吗？”

阿楚头也不回，脚下跑得更快。

“唠啥啊？等会儿被认出来是假神仙，不得被打成筛子？”

两人跌跌撞撞冲进一片浓雾里，身后的声音渐渐远了。

雾气里突然传来钟鸣，震得耳膜嗡嗡作响。

阿楚扶着棵歪脖子树喘气，突然捂住嘴笑出声。

“你看白玦那表情，跟见了鬼似的。”

晏辰揉着被树枝刮疼的胳膊，一脸无奈。

“还笑，咱现在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。”

浓雾渐渐散开，眼前出现一座宏伟的宫殿。

玉阶绵延至云端，梁柱上缠绕着栩栩如生的金龙。

阿楚指着宫门上方的匾额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“太极殿！这是天宫的太极殿！”

晏辰摸了摸下巴，突然压低声音。

“瞅这阵仗，指定是上古要被送去九幽历劫那出戏。”

阿楚瞬间来了精神，拉着他就往殿后的假山跑。

“快躲起来，等会儿白玦要跟上古说那些虐心台词了！”

两人刚蹲好，就见一群仙者簇拥着天帝走了出来。

上古站在殿中，红裙在一众素色仙袍里格外扎眼。

阿楚悄悄从假山石缝里探出头，激动得手心冒汗。

“来了来了，白玦要开始装冷酷了！”

晏辰跟着点头，还从怀里摸出个不知何时出现的瓜子嗑起来。

白玦果然上前一步，声音冷得像冰。

“上古，你顽劣成性，今日起入九幽炼狱思过万年。”

阿楚在心里跟着默念，连语气都模仿得一模一样。

上古果然炸了毛，指着白玦的鼻子骂。

“白玦！你凭什么罚我？就因为我打碎了你那破鼎？”

晏辰往阿楚嘴里塞了颗瓜子，自己也跟着激动。

“快听快听，名场面来了！”

白玦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，一字一句掷地有声。

“那不是破鼎，是镇界之宝。”

阿楚突然忍不住想插话，被晏辰一把捂住嘴。

等晏辰松开手，她才压低声音抱怨。

“你干嘛啦，我就是想告诉上古，白玦是为了她好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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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辰翻了个白眼，指了指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。

“你现在出去说这话，不挨揍才怪。”

殿上的争执还在继续，上古眼眶都红了。

“我不！我就不去九幽！要去你自己去！”

白玦突然上前一步，周身气息骤然变冷。

“此乃天帝旨意，由不得你任性。”

阿楚看着上古委屈的样子，突然有点心疼。

“你说咱要不要上去解释一下？”

晏辰刚摇头，就见上古突然挥出一道灵力。

白玦不躲不闪，硬生生受了她这一击。

玄色衣袍上瞬间渗出血迹，看得阿楚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我靠，这么猛的吗？”

晏辰也看直了眼，手里的瓜子壳掉了一地。

上古自己也愣了，大概没料到他真的不躲。

白玦擦了擦嘴角的血，语气依旧冰冷。

“还有吗？”

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上古的火气。

她转身就往外跑，红裙划过地面像一道闪电。

“我恨你！白玦！我再也不想见到你！”

阿楚看着她跑远的背影，突然叹气。

“你看，误会这不就加深了吗？”

晏辰拍了拍她的肩膀，示意她别瞎操心。

“你忘了？咱上次在《琉璃》里想帮司凤解释，结果把璇玑坑得更惨。”

阿楚想起那茬就头疼，确实每次都是好心办坏事。

白玦望着上古消失的方向，眼底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痛楚。

阿楚正想感慨两句，突然被晏辰拽了一把。

“快跑！有人过来了！”

两人连滚带爬从假山后跑出来，慌不择路冲进旁边的回廊。

刚拐过一个弯，迎面撞上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。

对方手里的药炉摔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“哎呦我去，这谁啊？”

晏辰一边揉着胳膊一边抬头，看清来人后突然捂住嘴。

阿楚也认出来了，这不是天启吗？

天启正皱眉看着地上碎成几片的药炉，突然抬头看过来。

“你们是何人？为何在此处鬼鬼祟祟？”

阿楚赶紧挤出笑容，学着刚才的说法胡诌。

“我们是……是新来的仙侍，迷路了。”

天启挑了挑眉，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。

“仙侍？我怎么没见过你们？”

晏辰赶紧打岔，指着远处的宫殿。

“我们刚从下界上来，还没来得及登记，嘿嘿。”

天启突然笑了，那笑容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是吗？可我怎么觉得，你们身上的气息不太对呢？”

阿楚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

这天启可是个老狐狸，怕是瞒不过去。

她正想拉着晏辰跑路，就见天启突然朝他们招手。

“过来，我有话问你们。”

晏辰用胳膊肘碰了碰阿楚，眼神里满是犹豫。

阿楚咬咬牙，觉得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。

“去就去，怕他不成？”

两人跟着天启走进一间雅致的偏殿。

刚进门，阿楚就被墙上挂着的画卷吸引了。

“那不是上古的画像吗？画得还挺像。”

天启给他们倒了两杯茶，推到面前。

“你们认识上古？”

晏辰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，干笑两声。

“听说过，听说过，上神威名远扬。”

天启没再追问，转而说起别的。

“我看你们刚才从太极殿方向过来，是看到什么了？”

阿楚心里警铃大作，这是在套话啊。

她眼珠一转，故意做出害怕的样子。

“我们啥也没看见，就听见有人吵架，吓得赶紧跑了。”

天启端着茶杯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杯壁，目光似笑非笑。

“哦？吵架？谁跟谁吵架啊？”

晏辰抢在阿楚前面开口，语气十分肯定。

“不知道啊，离得太远听不清，就听见有人喊得挺凶。”

天启突然放下茶杯，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。

“你们两个，根本不是仙侍吧。”

阿楚和晏辰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。

晏辰刚想开口辩解，就见天启突然笑了。

“别紧张，我对你们的来历没兴趣。”

他话锋一转，眼神变得深邃。

“我就是想问问，你们觉得，白玦对上古，是真心的吗？”

阿楚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。

这问题问得也太直接了吧？

晏辰清了清嗓子，一本正经地回答。

“那必须是真心的啊，为了上古，白玦连命都能豁出去。”

天启挑了挑眉，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意外。

“哦？你倒是说说看，他怎么个真心法？”

阿楚来了兴致，掰着手指头数起来。

“他为了上古修炼混沌之力，为了她承受雷劫，还为了她……”

话没说完就被晏辰捂住了嘴。

“咳咳，天机不可泄露，说多了要遭天谴的。”

天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，突然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。

“有时候，太过自以为是的保护，反而会伤人最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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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楚愣住了，这话好像有点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