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是听到了开门声,杨积善率先回过神来,转头一看,见是许远等人,顿时面色一肃,下意识就要拉着他兄长起身行礼。
“别!”许远反应更快,心念一动,一股柔和的异士之力便托住了正要下跪的两人,“这里没那么多规矩,都坐着,都坐着。”
杨玄感被这一托,也缓缓转过头来。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眼神中也还残留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沧桑,但比起之前在坳地里那魂飞天外、心如死灰的模样,显然已好了太多。至少,眼眸深处有了一丝微弱的光彩,身体也不再是那种完全僵直的状态。
他看向许远,嘴唇嚅动了几下,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,拱手道:
“许……许前辈。大恩不言谢,玄感……如今已是已死之人,全赖先生神通,苟存此身。”语气复杂,有感激,有苦涩,也有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虚脱。
杨积善则是眼眶又红了,激动道:
“许前辈!兄长他好多了!石头小仙长的治疗非常有效,这里的……这里的一切,都太、太神奇了!我们刚才在看那个‘留影璧’,里面讲的是楚汉相争的故事,竟然如此生动……”
留影璧……许远看了一眼那电视,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。好吧,这个称呼还挺贴切。
“恢复得好就行。”许远走到床边,仔细看了看杨玄感的脸色,点点头,“身体底子还在,静养些时日,行动应无大碍。只是心神损耗,非一日可复。”
他又看向杨积善,这小子体格健壮,又有小石头重点治疗,此时除了脸色还有点失血后的微白,精气神已然恢复了大半。
“这里还住得惯吗?”许远问。
杨玄感环顾了一下这间洁净、明亮、设施奇特的房间,又想起园区里那些前所未见的景致,苦笑道:
“恍如隔世,如在梦中。若非亲身经历,断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……仙境。只是,太过安逸,反而令玄感……惭愧无地。”
他身为败军之将,曾立志逐鹿天下,如今却在这等神仙地界安然休养,心情之矛盾可想而知。
“暂且忘却那些吧。”许远摆摆手,“既然来了,就安心住下。这里与外界隔绝,你们有的是时间慢慢适应、慢慢想清楚以后。规矩不多,只有一条最紧要——未经允许,不得离开这片疗养区域,更不可探究此界核心与出口。其他事务,听从小钟安排即可。”
杨玄感与杨积善肃然应诺。他们很清楚自己的处境,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,岂会再有非分之想。
又简单交谈了几句,见杨玄感面有倦色,许远便不再多扰,嘱咐他们好好休息,带着秦谷子退出了房间。
轻轻带上房门,许远站在洁净的走廊里,听着隐约从楼下喷泉传来的水声,再回想刚才房间里那面播放着楚汉故事的“留影璧”,一时竟有些恍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