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远心头一暖,却还是摇了摇头:“鲁大师,您能造出此船,已是帮了我天大的忙。东海之行,前路未知,危险程度连我自己都没底。您留下,安心研究您那些机关,等我回来,咱们再聊‘遥遥领先’里那些更深的玩意儿。”
鲁妙子张了张嘴,最终化作一声叹息。他何尝不知许远是为他好?
他知道许远的水平,至臻强者都觉凶险的所在,他一个功能性的异士去了,确实只是添乱。
“也罢。”老者拍了拍许远手臂,“许小友,保重!老夫在扬州,等你凯旋!”
正说话间,一个皮肤黝黑、身形敦实的中年船工从船舷边探过头来,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近几步,有些拘谨地开口:
“这位……许爷,小的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许远转头看他。此人衣着简朴,双手粗糙满是老茧,一看便是常年跑船的劳苦人。
“但说无妨。”
船工挠挠头,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、边缘磨损严重的兽皮,双手递了过来。
“许爷,小的姓孙,大家都叫我孙大膀,在这扬州码头跑了二十多年船了。前些日子听鲁大师说,许爷要去那什么……仙人岛?东海那边是吧?”
许远接过兽皮,展开一看——竟是一幅手绘的海图!线条虽粗糙,但岛屿、暗礁、洋流方向皆有标注,甚至在某些海域画着漩涡和骷髅标记,旁边用小字歪歪扭扭写着“乱流”“迷雾”“海兽出没”等字样。
“这是小的这些年跑船,听各处船队兄弟们闲聊,再加上自己几次远航的见闻,零零碎碎攒下来的一幅图。”孙大膀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,“小的没去过那什么仙人岛,但有一回,船队遇风偏离航道,远远望见过一座雾气笼罩的大岛,弟兄们都说那地方邪性,没敢靠近。按方位推算,大概在这片海域……”
他伸手指了指兽皮一角,那里画着一个粗略的岛屿轮廓,旁边标注着记号。
“小的知道,许爷是高人,这图粗糙,未必有用。但……但万一能帮上点忙呢?”孙大膀咧嘴笑了笑,露出被烟叶熏黄的牙齿,“许爷帮鲁大师造这船,又给咱船工兄弟打赏了不少,俺们没啥能报答的,就这点跑船的经验,许爷别嫌弃。”
许远捧着那张皱巴巴的兽皮海图,看着上面歪歪扭扭却浸透着心血的标注,再看看孙大膀那张憨厚黝黑的脸,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。
这世间,果然还是普通人最可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