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小满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盖过了王桂香的哭嚎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:
“你的忏悔,太迟了。”
“而且,你求错了人。”
“我早已不是赵家的人。我的路,是自己走出来的,与赵家无关,与你……更无关。”
她的目光越过王桂香,投向远处那片长势旺盛的红薯地,语气淡漠:
“至于活路……”
“丰女村不养闲人,更不养仇人。”
“你若还想活,就靠自己的双手,像这里的每一个女子一样,去挣你的饭吃。”
“而不是在这里,磕头乞怜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地上那瘫软如泥、眼神重新被绝望和茫然充斥的妇人,对王嫂子和李青山轻轻颔首。
“我们走。”
她转过身,步履沉稳,继续向着村中走去。阳光将她的身影拉长,那青色的官袍在尘土飞扬的村道上,显得格外醒目而决绝。
王桂香呆呆地跪在原地,望着那渐行渐远的、代表着权力与新生的背影,嘴唇哆嗦着,似乎还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发出一声如同枯井回响般的、无意义的呜咽,整个人再次萎顿下去,蜷缩在尘土里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。
那迟来的、被恐惧催生的忏悔,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并未能在赵小满心中激起期待的涟漪,只留下了一圈圈冷漠的余波,旋即消散在丰女村万象更新的春风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