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 寒夜如墨,朔风似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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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 赵小满瘦小的身体裹在单薄破烂的衣衫里,每一步踏在冰冷刺骨、布满碎石枯枝的荒野小径上,都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。脚底早已被磨破,鲜血混着污泥,在身后留下断断续续、如同梅花般的暗红印记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肺腑撕裂般的痛楚,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额心那滚烫印记的灼痛,如同有烧红的钢针在颅内搅动。
她死死咬着下唇,铁锈味在口中弥漫,靠着剧痛刺激着摇摇欲坠的清醒。双臂如同灌了铅,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,却依旧用尽全身力气,死死拄着那柄沾满泥血的老锄头,将它当作唯一的拐杖,支撑着残破的身躯,一步,一步,踉跄地向西跋涉。
方向,是那片沙石河滩。是“地脉不绝”的应许之地。是唯一的生路。
然而,身后那如同跗骨之蛆的、充满暴戾和贪婪的追赶声,却越来越近!越来越清晰!
“贱人!站住!把契给老子留下!” 赵有才那充满恨意和急喘的咆哮,如同恶鬼的嘶吼,穿透凛冽的寒风,狠狠撞在赵小满的耳膜上!
她甚至能听到赵有才沉重的、如同蛮牛奔踏的脚步声,感受到那越来越近的、带着汗馊和杀意的凶戾气息!他追来了!只有他!赵大柱和王桂香的内讧,终究只拖延了片刻!
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,再次缠绕上她的脖颈!身体的极限早已被突破,每一次迈步都像是从灵魂深处压榨出的最后一丝力气。双腿如同踩在棉花上,虚软得随时可能跪倒。视线开始模糊,眼前阵阵发黑,只有额心那滚烫的印记,如同濒临熄灭却又被强行鼓风的不屈火种,发出最后的、危险的灼热光芒。
跑!跑不动了!
赵小满猛地抬起头,布满血污和汗水的脸上,那双眼睛在绝望的深潭中,骤然爆发出最后一点疯狂的亮光!
前方!借着惨淡的星光,她看到了!
是河!那条流经村西头、在冬日里水量锐减、露出大片布满鹅卵石和粗粝沙砾的河滩!河对岸,是无边无际、在寒风中呜咽的漆黑荒原!
而就在她脚下这条通往河滩的小径两侧,在贫瘠的沙土和碎石缝隙里,顽强地钻出着一簇簇、一片片枯黄干瘦的野草!那是生命力最顽强的狗尾巴草、牛筋草,在寒冬的摧残下早已失去了绿色,只剩下干枯的茎秆和灰败的穗子,在寒风中瑟瑟发抖,发出细微的、如同哭泣般的沙沙声。
草!无处不在的草!
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,如同划破绝望深渊的闪电,狠狠劈入赵小满濒临崩溃的意识!
催生!大地之心的能力!
感知它们的痛苦!倾听它们的渴望!然后…催动它们!
“拦住他!” 赵小满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气息,发出无声的嘶吼!所有的意念!所有的意志!所有的愤怒与求生欲!如同决堤的洪流,不顾一切地、狠狠地压向眉心那滚烫欲裂的“大地之心”印记!
嗡——!!!
一股前所未有的、狂暴到足以撕裂灵魂的灼热洪流,瞬间从印记深处炸开!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穿了她的颅骨!剧痛让她眼前彻底被翻腾的血色和黑暗覆盖!鼻血、甚至耳孔、嘴角,都同时涌出温热的液体!
代价!巨大的代价!
但赵小满恍若未觉!她的精神在剧痛中高度凝聚,如同被淬炼到极致的钢刃!所有的感知力,在印记狂暴力量的加持下,如同无形的雷达波,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和范围,瞬间扩散开来!精准地笼罩了身前身后、小径两侧数十步范围内所有的枯黄野草!
‘冷!好冷!冻死了!’
‘干!渴!水!一点点水!’
‘根…被石头压住了…痛!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