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救命!爹!救我!有妖怪!草…草成精了!!” 赵有才的惨叫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崩溃,他拼命地撕扯着缠绕在身上的草茎,却被倒刺划得满手鲜血!他试图用蛮力挣断,却发现那些草茎坚韧得如同浸油的牛皮绳!越挣扎,缠绕得越紧!勒得他几乎窒息!
就在赵有才被这突如其来的绿色地狱彻底吞噬、发出绝望哀嚎的同时——
噗通!
河滩边缘,赵小满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本源的力量。眉心印记那狂暴的光芒骤然熄灭,如同燃尽的星辰。那股支撑着她的、源自大地之心的灼热洪流瞬间退去,留下的只有灵魂被彻底抽空的极致虚脱和无边的冰冷黑暗。
剧痛!反噬!如同亿万根冰锥同时刺穿了她的身体和灵魂!
她眼前彻底一黑,如同断线的木偶,身体软软地向前扑倒,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、布满鹅卵石的河滩浅水边缘!
刺骨的河水瞬间浸透了她破烂的衣衫,带来灭顶的寒意。意识如同坠入无底的冰窟,迅速沉沦。
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湮灭的最后一瞬——
嗡!
眉心深处,那沉寂下去的印记,毫无征兆地、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!
一点温润的、充满盎然生机的翠绿色光芒,如同黑暗中悄然绽放的星火,极其微弱却又无比坚定地,在印记深处一闪而逝!
与此同时,一个极其遥远、极其飘渺、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长河、却又带着无上威严与悲悯的女子声音,如同九天垂落的纶音,直接在她即将沉沦的意识最深处响起:
‘…契…连…地…脉…’
‘…掌…犁…之…女…’
‘…莫…负…吾…辈…路…’
声音古老、苍茫,带着一种源自大地血脉深处的沉重回响。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力量,又带着抚慰灵魂的温柔。
‘…寻…水…之…眼…’
‘…引…地…泉…苏…’
最后的指引,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,在赵小满彻底陷入无边黑暗的意识里,漾开一圈微弱的涟漪,随即归于沉寂。
冰冷的河水漫过她的口鼻。
身后,是赵有才被疯狂野草缠绕、发出的凄厉绝望的惨叫,如同地狱传来的哀歌。
身前,是幽深呜咽的河流,与对岸无边无际的、未知的黑暗荒原。
她手中,依旧死死攥着那两张染血的残契。
额心深处,一点微不可察的翠绿星火,在无边的寒冷与黑暗中,悄然蛰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