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在距离那脆弱叶瓣不足一寸的地方,猛地顿住!
枯瘦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,布满冻疮裂口和老茧的手背上青筋暴突。
不能碰!太嫩了!一碰就折!
张寡妇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抹脆弱的翠绿,布满沟壑的脸上肌肉剧烈抽搐。她猛地收回手,如同被烫到。随即,她枯槁的头颅深深埋下,沾满泥污和泪水的脸颊几乎贴到了冰冷的冻土上。浑浊的眼睛,透过模糊的泪光,以从未有过的、近乎贪婪的专注,一寸一寸地审视着这三株从地狱血泊里爬出来的奇迹之苗。
根茎…太细了,像头发丝…扎得深不深?这盐碱地…能抓住吗?
叶子…太嫩了,边缘似乎有点…卷?是冻着了?还是被风吹的?
血沁…那纹路…是天生的?还是…沾了丫头的血?
老农的经验和此刻巨大的震撼在她心底疯狂碰撞。她枯瘦的手指不再试图触碰幼苗,而是极其极其轻柔地、如同抚摸初生婴儿肌肤般,拂过幼苗周围那圈被暗红血泊浸透、此刻已微微发黑的土壤边缘。
冰冷!依旧冰冷刺骨!带着浓重的碱腥和…一丝若有若无的…铁锈般的血腥气!
不行!太冷了!这地…冻透了心!根会冻坏的!苗会僵死的!
张寡妇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决断!她枯槁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气力,连滚带爬地冲向荒地边缘那片枯黄倒伏的芦苇丛!枯瘦的手如同铁耙,不顾一切地疯狂撕扯着那些早已干枯、韧性却极强的芦苇杆和枯草!尖锐的草叶边缘划破她布满冻疮的手腕,渗出暗红的血珠,她却浑然不觉!
很快,一小捧枯黄的芦苇叶和细碎的枯草被她紧紧抱在怀里。她踉跄着冲回那三株嫩苗旁边,动作变得异常轻柔。她佝偻着腰,屏住呼吸,枯瘦的手指小心翼翼地、一片一片地将那些枯黄的草叶,极其均匀、极其稀疏地覆盖在三株嫩苗周围的冻土上。不敢盖得太厚,怕压垮了嫩茎,更怕不透气捂死了根。只薄薄一层,如同给初生的婴儿盖上一件最简陋的草编襁褓。
做完这一切,她依旧不放心。浑浊的目光扫过四周,又踉跄着找来几块相对扁平的小碎石。她极其小心地、避开幼苗的根系范围,将碎石轻轻压在覆盖的枯草边缘。不是为了压草,而是为了…标记!标记这个绝不能被人畜践踏的、神圣的生命之地!
寒风依旧在呜咽,卷起地上的沙尘,试图掀翻那层脆弱的枯草庇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