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杀的!他们跑这鬼地方来干啥?!”
“还能干啥?偷苗呗!昨儿晚上就有人瞧见赵有才鬼鬼祟祟往这边爬!”
“报应!真是报应!老天爷开眼了!”
“快看那腿!啧啧…都烂出脓了!臭死个人!”
“活该!让他们起贪心!惦记人家五丫头的‘妖苗’!”
议论声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,在寒风中“嘶嘶”作响。一道道目光,如同无形的探针,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、厌弃和幸灾乐祸,一遍遍扫视着泥潭里那两个如同蛆虫般扭动的泥鬼。快嘴刘也挤在人群里,此刻却没了往日的尖利,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后怕和隐秘兴奋的潮红,眼神躲闪着泥潭里的惨状,却又忍不住伸长了脖子看。
“救…救命啊…拉我上去…” 王桂香在恶臭的泥潭里徒劳地挣扎,浑浊的泪水混合着泥浆在脸上冲刷出污浊的沟壑,绝望的嘶喊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显得如此微弱。
“呃…” 赵有才的呻吟更加微弱,肿胀青紫的手臂无力地抽搐着,断腿处的脓血在泥水里晕开一圈圈恶心的黄晕。
就在这时!
人群里,一个同样枯槁、穿着补丁摞补丁棉袄的妇人(正是昨日被张寡妇说动、一同挖沟的孙婶子),看着泥潭里王桂香那张写满贪婪和怨毒的脸,再想想昨日自己那双在冻土上刨得鲜血淋漓的手,一股混杂着悲愤、心酸和被压迫太久的怨气,如同火山般在她胸腔里轰然爆发!
她猛地朝前挤了一步,枯瘦的手指直直指向泥潭里的王桂香,声音因激动而颤抖,却带着一种穿透寒风的尖锐力量,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轰然炸响:
小主,
“救你?!凭啥救你?!你们赵家干的那些烂腚眼子事儿!忘了?!”
“逼着亲闺女跳冰河!抢她爷爷留的活命田!签了断亲文书还不死心!夜里摸来偷苗!”
“活该!报应!”
“还惦记那苗是宝药?呸!那是人家五丫头用命填出来的!是张婆子用血手刨沟引水护着的!”
“这地——”
孙婶子猛地提高了音量,嘶哑的声音如同裂帛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,狠狠砸在泥潭里那两张绝望的脸上,也砸在周围所有围观者的心上:
“——认主!!”
“它只认那舍得流汗!舍得淌血!肯下死力气刨它的——辛苦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