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嘴刘气得浑身发抖，枯槁的手指指着王大富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一时被这颠倒黑白的污蔑噎得说不出完整的话，只剩下愤怒的“你…你…”声。

青石板旁，喧嚣与污蔑如同浊浪翻涌。

王大富腆着肚子，脸上挂着胜利者的油腻笑容，细小的眼睛得意地扫过脸色惨白、气得发抖的快嘴刘，再扫向那个始终沉默、枯槁单薄的少女身影。在他看来，这场闹剧该收场了。接下来，就该是他王大富“大发善心”，以极低的价格，“勉为其难”地收下这些“来路不明”的玩意儿，榨干最后一点油水…

就在这时。

那一直沉默如石、仿佛置身事外的枯槁身影，动了。

赵小满缓缓抬起头。

深陷的眼窝里，不再是沉静的潭水，而是骤然凝聚起两点冰冷的、如同淬火寒星般的锋芒！那目光穿透喧嚣的人群，穿透污浊的空气，如同两柄无形的冰锥，直直钉在王大富那张油光满面的肥脸上！

王大富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！一股莫名的寒意，如同冰冷的毒蛇，瞬间沿着他的脊椎窜上头顶！他肥硕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！

赵小满没有怒吼，没有争辩。

她枯槁的手，极其缓慢地、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仪式感，伸向了青石板——不是伸向那十枚温润如玉的“玉卵”，而是伸向了那捆翠绿欲滴、还带着露水寒气的——嫩黄瓜！

她枯瘦如柴、布满冻疮裂口的手指，极其轻柔地捻起一根顶花带刺、青翠得如同翡翠雕琢的嫩黄瓜。

然后。

在所有人惊愕、不解、甚至带着一丝嘲弄的目光注视下。

她将黄瓜凑到干裂的唇边。

张开嘴。

“咔嚓！”

一声清脆得如同玉碎冰裂的声响！

在死寂的青石板旁，在喧嚣的集市入口，在王大富瞬间凝固的嘲弄目光中，清晰地炸响！

翠绿的瓜肉应声而断！

丰沛、清冽、带着春日泥土芬芳和露水寒意的汁液，瞬间从整齐的断口处喷溅而出！几滴晶莹剔透、如同翡翠融化的汁液，甚至溅到了离得最近的王大富那靛蓝色的绸面棉袍上，留下几点深色的、带着清香的湿痕！

赵小满枯槁的脸上毫无波澜，深陷的眼窝里寒星闪烁。她无视了周围瞬间倒抽冷气的声音，无视了王大富袍子上那几点刺眼的湿痕，更无视了他骤然变得铁青的脸色。她只是极其缓慢地咀嚼着口中那截清脆、甘甜、带着磅礴生命力的嫩黄瓜，喉结微微滚动，将饱含生机的汁液咽下。

然后。

她枯槁的手再次伸出！

这一次，伸向了那十枚温润如玉、流淌着淡金微光的“玉卵”！

她枯瘦的手指，极其稳定地捻起其中一枚最大、光泽最温润的蛋。

迎着惨淡的晨光。

迎着所有人惊骇欲绝、屏住呼吸的目光。

迎着王大富那张因极度震惊和一丝莫名恐惧而扭曲的肥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