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手…”
“…能捧起锄头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锐利如针,刺向柳绣娘紧攥粟米粒的手。
“…也能…”
“…捧起针线。”
“针线…”
“…一样是刀。”
针线…是刀?
柳绣娘枯槁的身体猛地一震!如同醍醐灌顶!那双蒙尘的杏眼骤然睁大,眼底的水光瞬间被一种难以置信的、被点醒的璀璨光芒所取代!她死死盯着赵小满,再低头看向自己因刺绣和劳作而略显粗糙的手,看向掌心那粒被攥得温热的、流淌着暗金纹路的饱满粟米…
针线…是刀?
能劈开什么?
劈开的不再是锦缎丝帛…而是…
那道禁锢她的、名为“夫权”和“宿命”的…无形枷锁?!
一股混杂着巨大震撼、无边狂喜和被点燃的野心的洪流,在她瘦弱的胸腔里轰然炸开!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和绝望!
荒地之上,春风卷过新翻的泥土,带来苜蓿草甸凛冽的清香。
十把铁锄起落的闷响,如同不屈的鼓点。
柳绣娘枯槁的手指,依旧紧紧攥着那粒饱满的粟米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手背上细微的刮痕隐隐作痛。
但她的脊背,却在这片充满腥气与生机的荒原上,第一次,挺得如同那支磨亮了尾端的——素银簪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