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群妇道人家,不知天高地厚,妄动地气,圈地自诩,本就犯了忌讳。招致天谴,亦是定数。” 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仿佛代表天意的冰冷宣判,“那荆棘墙,那高产粟米,那烫人的锄头…桩桩件件,透着邪性!此雨…正好涤荡妖氛,还我赵家集一个清净!”
管家心头一凛,头垂得更低:“老爷说的是…那…那窑里的粮食和铜钱…”
赵德贵端起茶碗,又呷了一口,眼皮重新耷拉下去,遮住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贪婪。
“天灾无情,人亦难逃。” 他慢悠悠地道,声音平淡无波,“待雨过天晴…村中遭此大难,里正自当主持善后,清点…无主之物,抚恤…受灾乡邻。” 他刻意在“无主之物”和“受灾乡邻”几个字上,微微加重了语气。
管家心领神会,腰弯得更深:“老爷仁德,心系乡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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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老三那间弥漫着劣质草药味和污秽气息的破土坯房里。
赵老三瘫在炕上,那只被“妖锄”烫伤的右手裹着脏兮兮的破布,依旧红肿发亮,水泡破溃处渗着黄水,钻心的疼痛一阵阵袭来。他浮肿发黄的脸上因疼痛和怨毒而扭曲,嘴里不停地哼哼唧唧,咒骂着。
“嘶…哎呦…疼死老子了…赵小满…张寡妇…一群遭瘟的贱货…扫把星…克死全家的玩意儿…弄出这害人的妖物…” 他每骂一句,都牵扯着手上的伤,疼得龇牙咧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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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外,狂风卷着沙土,狠狠拍打着破败的窗棂,发出呜呜的怪响。惨白的电光不时照亮屋内狼藉的景象,紧接着就是滚雷炸裂,震得屋顶簌簌落灰。
“打!狠狠地打雷!劈死那群贱人!” 赵老三听着雷声,浑浊的小眼睛里爆发出病态的、怨毒的快意,他挣扎着想坐起来看向村西头,却牵动了伤口,疼得一阵抽搐,只能躺在炕上,对着黑黢黢的屋顶嘶声诅咒:
“冲!把她们的地全冲光!把窑洞冲塌!把她们…把她们全冲进沙河喂鱼!还有那堆铜钱…老子的…都该是老子的…哎呦…” 他幻想着暴雨冲垮窑洞,黄澄澄的铜钱被洪水卷走的场景,又想到自己可能一枚也捞不着,怨毒中更添了无比的肉痛,咒骂声更加恶毒难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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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西头,荒地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