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枯槁的身影在暴雨中穿梭,每一次顿锄,每一次青芒爆闪,都精准地引导着一股狂暴的地底潜流,如同驾驭着无形的怒龙,将它们驯服,引入那些纵横交错的浅沟网络!她额角青筋暴起,肺腑深处的灼痛被强行压下,每一次引导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,消耗着她残存的生命力!
暴雨如注!雷声轰鸣!狂风怒吼!
金黄的粟米秸秆覆盖的田垄,如同披甲的战士,顽强地抵抗着雨水的冲刷!
纵横交错的浅沟网络,如同大地新生的青脉,疯狂地吞吐、导引着肆虐的地表洪水和狂暴的潜流,将它们源源不断地输送到那片翠绿的苜蓿洼地!
苜蓿洼地,那片新生的绿洲,此刻如同一个巨大的、沉默的吸水海绵。浑浊的洪水涌入,被茂密的草茎阻拦、分散,被发达的根系贪婪地吸收、储存!水面在肉眼可见地上升,翠绿的苜蓿顽强地在浊浪中摇曳,牢牢地抓住脚下的土地!
荒地边缘,村道旁。
塌鼻子赵老歪、豁牙赵老五等人挤在一个勉强能遮雨的破草棚下,伸长脖子,瞪大眼睛,想透过白茫茫的雨幕,看清荒地那边“人仰马翻”、“地毁苗亡”的“盛况”。
“哈哈哈!冲!狠狠地冲!” 赵老歪拍着大腿,脸上是扭曲的快意,“看那群娘们儿还能蹦跶!那点破秸秆顶个屁用!一会儿全得冲跑!”
“就是!还有那几条小水沟?给老天爷挠痒痒呢!” 豁牙附和着,眼中贪婪更盛,“等着吧!等雨停了,咱们就去‘帮忙’收拾…嘿嘿,铜钱,粮食…”
然而,渐渐地,他们脸上的幸灾乐祸凝固了。
透过狂暴的雨幕,他们隐约看到——
那片新翻垦的土地上,并未出现想象中的泥石流般的崩溃!金黄的秸秆覆盖层虽然被打得七零八落,却顽强地护住了下面的田垄!
一道道浑浊的水流,正沿着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浅沟,如同被驯服的野马,源源不断地汇入那片巨大的、不断上涨的苜蓿水洼!
更让他们心头莫名发紧的是,荒地中央,那个枯槁的身影在暴雨中每一次顿锄,都伴随着一道刺目的青芒闪过,随即就有一股更大的浑浊水流从沟边喷涌而出,被迅速引走!仿佛…仿佛她不是在抗灾,而是在…驾驭这场毁灭的暴雨?!
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混杂着震惊、不解和一丝莫名恐惧的情绪,悄然爬上这些看客的心头。那幸灾乐祸的哄笑声,不知不觉间,卡在了喉咙里。
暴雨依旧疯狂。
但荒地上,十数道枯槁的身影,在金甲覆垄与青脉引龙的守护下,如同磐石,在天地之怒中,死死钉住了那方——名为“希望”的阵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