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村道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、充满怨毒和贪婪的喧嚣声!
“扫把星在那儿——!”
“赔我们的地——!”
“里正老爷给我们做主——!”
塌鼻子、豁牙等一群浑身泥泞、眼睛血红的男户,簇拥着面色阴沉、穿着靛蓝绸面夹袄、山羊须上还沾着几点泥星的里正赵德贵,深一脚浅跄地冲到了荒地边缘!
他们气势汹汹,准备用滔天的怨气和里正的权威,将这场天灾的罪责和赔偿,狠狠砸在这群“惹祸”的女户头上!
然而,当他们看清眼前荒地的景象时——
所有的咒骂、所有的怨毒、所有的贪婪咆哮——
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,狠狠扼住了喉咙!
死寂!
绝对的死寂!
塌鼻子的三角眼瞪得溜圆,嘴巴无意识地张开,露出焦黄的板牙,脸上的泥浆都忘了擦。
豁牙的下巴差点掉下来,死死盯着那片金甲覆盖、土壤完好的田地,再低头看看自己脚上沾满的、从自家被毁田地带出来的、散发着死苗腐味的烂泥…
赵老歪脸上的怨毒凝固了,化作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…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。
其他男户也都僵在原地,如同被施了定身法,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女户田地的完好,再对比自家田地的惨绝人寰…巨大的、颠覆认知的落差,让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!
里正赵德贵那张白净的面皮,此刻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!细长的眼睛里,再也无法维持那深潭般的算计和平静,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震惊、不解和一种被狠狠扇了耳光的羞怒!他死死盯着那片在雨后惨淡天光下、金甲凌乱却根基完好的女户田地,再看向那群虽然狼狈不堪、却眼神明亮、脊梁挺直的女户,最后,目光落在那个拄着刻字锄头、枯槁沉默的少女身上…
这…怎么可能?!
她们…她们凭什么?!
一股混杂着巨大挫败感和权威被挑衅的怒火,在他胸中熊熊燃烧!他精心预言的“天谴”与“涤荡”,非但没有降临在“邪氛”头上,反而精准地摧毁了他治下男户的根基!而这片他认定必毁的“妖地”,却如同被神佑般,完好无损!
这结果,比最恶毒的诅咒更让他难以接受!
“你…你们…” 赵德贵指着赵小满,山羊须因愤怒而微微颤抖,声音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、变调的嘶哑,“…用了什么…妖法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