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青脉续命,微火燎心

赵小满的意念,如同最精微的探针,捕捉到了一丝…异样!

那不是求生的本能!

那是一种…更深沉的、被绝望包裹着的…不甘!是如同被踩进烂泥里的草种,依旧顽固地想要拱破黑暗的——倔强!是对那挥拳相向的暴虐、对这猪狗不如的日子的——最后一丝…刻骨的恨意!恨!恨这世道!恨那屠夫!恨这不公!恨自己…为何如此软弱!为何…没能早点逃出来!

这股恨意!这股不甘!如同淬毒的养料,竟成了那点微弱火星最后、也是最顽强的支撑!

“有火!” 赵小满深陷的眼窝骤然爆发出两点锐利如寒星的光芒!嘶哑破裂的声音如同冰层炸裂,清晰地砸在死寂的窑洞里,“…压住她!别动!”

她枯槁的头颅猛地低下!深陷的眼窝死死锁定那片覆盖着暗金粟米粉的伤口!额心的青芒如同实质的火焰,疯狂灌注进手掌!

“大地之心…引!”

意念如同无形的刻刀,混合着磅礴的地脉之力、苜蓿的清凉生机、粟米的温厚精华,狠狠刺入王嫂子枯槁的躯壳!精准地缠绕住那破裂的肠系膜血管!如同无数坚韧的根须,强行封堵!如同温暖的泉水,疯狂冲刷、滋养着受损的脏器!更有一股凝练如针的意念,死死护住那颗衰竭的心脏,如同为烛火加上一层坚韧的防风罩!

小主,

“呃…啊——!”

王嫂子枯槁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电流狠狠贯穿!猛地向上弓起!仅存的眼睛瞬间瞪大到极致!瞳孔里涣散的光如同被强行聚拢!喉咙里爆发出压抑不住的、混合着极致痛苦和某种奇异舒解的嘶哑惨嚎!腹部伤口处,覆盖的暗金粟米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激活,流淌出更加浓郁的金色光泽!那细微的渗血,彻底停止!

一股温热的暖流,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水,在她冰冷枯竭的四肢百骸中艰难地流淌开来!驱散着刺骨的寒意和死亡的阴霾!

“活了!活了!” 快嘴刘惊喜地低叫,枯槁的脸上满是汗水。

“血…真止住了!” 张寡妇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震撼,按着王嫂子的手却丝毫不敢放松。

王嫂子弓起的身体重重落回草堆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撕裂的剧痛,但那股濒死的窒息感,却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。涣散的瞳孔艰难地聚焦,眼前不再是冰冷绝望的黑暗,而是窑洞昏黄的光晕,是张寡妇布满沟壑却充满焦急的脸,是快嘴刘精明的眼睛,还有…那个俯在她身前、枯槁的身影…

赵小满。

那个枯槁沉默、如同从冻土里爬出来的少女。

她的手…还死死按在自己的伤口上…冰冷…粗糙…却带来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源自大地的磅礴生机和…温暖?

王嫂子枯槁的嘴唇哆嗦着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不成调的气音。涣散的意识如同破碎的镜片,艰难地拼凑。丈夫王屠夫那张暴怒扭曲的恶鬼脸…蒲扇般的大手裹挟着腥风血雨…腹中撕裂的冰冷…荆棘尖刺划破皮肤的刺痛…冰冷的夜风…然后…是这窑洞的光…这按住自己伤口的手…这…生机?

一股混杂着巨大心酸、无边委屈和一种死里逃生的、近乎虚脱的巨大茫然,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冲垮了她枯槁的心防!浑浊的泪水,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泥垢,滚滚而下!砸在身下散发着清冽草香的苜蓿堆上,洇开深色的圆斑。

“呜…呜…” 压抑了半生的、如同受伤幼兽般的悲鸣,终于从她枯裂的唇间艰难地、破碎地逸出。不再是绝望的呜咽,而是混杂着剧痛、恐惧、委屈和…一丝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…被救赎的哽咽。

赵小满深陷的眼窝里,沉凝的冰湖之下,汹涌的暗流并未平息。她清晰地“感知”到王嫂子体内断裂的肋骨、受损的脏器、消散的胎儿…伤势依旧沉重!生命之火只是被强行续住,依旧微弱!更要命的是,那股源自王屠夫的、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暴虐气息,如同无形的阴影,依旧沉沉地压在这方窑洞之外!随时可能带来毁灭!

她枯槁的手依旧死死按在伤口上,额角的汗水混合着灰土滚落。嘶哑破裂的声音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砸碎了王嫂子的悲鸣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