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泥痕裂骨,寒雀吞声

泥板上的每一道刻痕,都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他们枯槁的灵魂上!烫掉了他们所有强撑的凶狠、自傲和那点可怜的“夫权”遮羞布!只剩下赤裸裸的、被数据无情揭露的——无能!一种连他们眼中“只配生火做饭、生儿育女”的女人都比不上的——无能!

壁垒内外,死寂如同凝固的寒冰。

只有寒风卷过荆棘尖刺的呜咽,和王嫂子粗重如同破风箱、却带着扬眉吐气势头的喘息。

酸腐的咒骂彻底哑火。

粪叉的寒光黯然失色。

汹汹的恶念溃不成军。

男人们枯槁的身影,如同霜打的寒雀,在凛冽的数据飓风面前,瑟缩着,蜷曲着,只剩下喉咙里那点被现实碾碎后、绝望吞咽的——无声呜咽。

赵小满深陷的眼窝冷冷扫过这片死寂的溃败。肺腑的灼痛已到极限,眼前阵阵发黑。她枯槁染血的手极其缓慢地抬起,不是指向溃败的敌人,而是指向身后那片在寒风中依旧青翠倔强、吞吐着磅礴生机的“翡翠”田地。

嘶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血腥气,却如同定鼎的洪钟,最后一次砸下:

“…这地…”

“…这粮…”

“…这活路…”

“…是女人…用锄头…用命…刨出来的!”

“…想…分一杯羹?”

深陷的眼窝寒芒暴涨,如同淬毒的冰锥,刺向每一个枯槁汉子的灵魂深处!

“…先…问问…你们…手里的…粪叉…”

“…够不够…硬——!!”

话音落尽。

赵小满枯槁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,如同被抽去所有骨头,软软地向后倒去。

快嘴刘和王嫂子枯槁却无比坚定的手臂,如同最坚韧的藤蔓,死死托住了她。

张寡妇枯槁的身影向前一步,刻着“张氏”的铁锄重重顿砸在泥地上!

“咚——!!”

一声沉闷如丧钟的巨响!

如同为这场无声的溃败——盖棺定论!

壁垒之外,男人们枯槁的身影在寒风中瑟缩,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。他们枯槁的脸上,羞耻、茫然、恐惧、绝望……种种情绪如同打翻的染缸,混杂成一片死灰。那掉落的粪叉锄头,冰冷的躺在灰败的泥地上,如同他们被彻底碾碎的“尊严”。

柳家后院,低矮的柴房内。

一只枯槁却异常灵巧的手,借着门缝透入的最后一缕惨淡天光,正用磨尖的草茎,在一小块干燥的泥板上,极其专注地刻画着一个更复杂、更精美的——篮样图纹。铁窗外,那烙印的金线诗句,在黑暗中幽幽闪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