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舌战群丑,血溅闸口

赵富贵摇着蒲扇,肥腻的脸上露出一丝冷漠的快意。

周围那些男户,有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有人目光闪烁地别开脸,竟无一人出声。

王嫂子枯槁的身体蜷缩在滚烫的石子上,剧烈的疼痛和巨大的屈辱让她眼前阵阵发黑,鲜血模糊了视线。她枯槁的手指无力地伸向那块落在尘土里的旧木牍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绝望的声响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“嗷——!!”

一声如同受伤母狼般的、凄厉到极致的咆哮,猛地从荆棘壁垒的方向炸响!

一道枯槁佝偻、却快如闪电的身影,如同疯了一般从豁口处猛冲出来!

是张寡妇!

她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焚尽一切的疯狂,刻着“张氏”的铁锄被她枯槁的手高高扬起,不管不顾地冲向河滩,冲向那群正在狞笑的男户!

“俺跟你们这些天杀的畜生拼了——!!!”

她的身后,快嘴刘、李二姐…十几个被愤怒和绝望彻底点燃的女户,如同决堤的洪水,嘶吼着、哭喊着,挥舞着锄头、木棍、石块,跟着冲了出来!

平静的河滩,瞬间炸开了锅!

赵富贵脸上的悠闲瞬间消失,肥腻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惶,猛地后退一步,尖叫道:“反了!反了!给我拦住这些疯婆娘!”

赵麻子和家丁们也没料到这些女户真敢动手,慌忙举起手里的锄头棍棒抵挡。

那些看热闹的男户们也骚动起来,有人下意识地拿起工具,有人惊慌地后退。

锄头与木棍碰撞!

哭喊与咒骂交织!

滚烫的河滩上,枯槁的身影扭打在一起,尘土飞扬,鲜血瞬间染红了干涸的土地!

混乱中,没人注意到——

那个一直靠坐在窑洞阴影里的、枯槁染血的身影,不知何时已挣扎着站起,深陷的眼窝死死盯着那片混乱的战场,盯着那个蜷缩在河滩上、鲜血淋漓的身影。

赵小满枯槁染血的手,死死抠着窑洞土壁,指节因用力而惨白。肺腑的灼痛与额心的撕裂感交织成一片混沌的火焰。她看到张寡妇被人一棍打在背上踉跄跪地,看到快嘴刘被人扯着头发掼倒在地,看到更多的女户在男户们的殴打下哀嚎…

而她脚下这片土地,那干渴濒死的哀鸣,愈发尖锐。

嘶哑破裂的声音,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一种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冰冷,从她枯裂的唇间艰难挤出:

“…水…”

她的目光猛地抬起,越过混乱的人群,死死钉在那道卡死在三分高度的、冰冷的闸门上。

“…要么…一起活…”

“…要么…”

深陷的眼窝里,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温度彻底褪去,只剩下纯粹的、冰冷的、与脚下土地同频的——毁灭意志!

“…一起…死——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