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还是…难…”
快嘴刘脸上的喜色慢慢褪去,变作沉重的忧虑。是啊,就算现在有了水,她们的基础太薄了。粟米产量有限,苜蓿主要是牲口饲料,人吃多了腹胀难忍。眼看深秋将至,冬日苦寒,来年青黄不接的春荒,依旧是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“要是…要是有点啥…能顶饿、产量又高的东西就好了…” 快嘴刘下意识地喃喃,这是所有农人最深切的渴望。
就在这时,窑洞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喧哗,夹杂着货郎摇动的拨浪鼓声。
“拨浪鼓响,货郎到——” 悠长的吆喝声隔着荆棘壁垒传来。
货郎?女户们很少有钱光顾货郎,货郎也极少会到村西头这等穷僻之地来。
张寡妇警惕地拦住那个试图靠近壁垒、推着独轮车的外乡货郎:“干啥的?这里没东西买!”
那货郎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,风尘仆仆,脸上带着生意人惯有的笑容,也不强闯,只隔着荆棘递过来一个水囊:“这位嫂子,讨口水喝,歇歇脚就走。” 他目光扫过壁垒内那片青郁的田地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啧啧道:“哟,这村西头的地,竟让你们种得这般好?比上游赵老爷家的都不差了!”
张寡妇冷哼一声,不接话茬,只示意一个女户递了碗水出去。
货郎接过水,咕咚咕咚喝了,抹抹嘴,或许是见女户们虽然衣衫褴褛,但眼神清亮,田地也收拾得齐整,便多了几分话头:“唉,还是你们这儿好哇!俺从南边州府过来,这一路,唉…”
他压低了些声音:“那边今年夏天闹了涝,接着又起了瘟,好多地方颗粒无收,逃荒的人一拨一拨的,惨呐!俺这货也难卖,尽是些不当吃不当喝的小玩意儿…”
赵小满在窑洞里,隔着一段距离,货郎的话断断续续飘进来。“南边…涝…瘟…颗粒无收…” 这些字眼让她深陷的眼窝动了动。
快嘴刘却听得心头发紧,下意识道:“…那…那边的人…吃啥?”
货郎叹口气:“能有啥?树皮草根都啃光了!唉,也就是些命硬的,种了点那玩意儿,好歹吊着命…” 他随手指了指自己独轮车角落里一堆不起眼的、干枯发蔫的藤蔓状东西,“就这,叫红薯藤,听说地下能结蛋子,扛饿!就是这藤秧子不经放,俺带了些想试试,一路都蔫巴了,也没人要…”
红薯藤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