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有才等人被那朱红官印和王嫂子以命相搏的疯劲骇住,色厉内荏地扔下几句狠话,便想趁着村民骚动、赵富贵远远呵斥的当口,灰溜溜地退走。今日虽未竟全功,但砸了棚子,践踏了薯田,抢了些零碎,也算折了这些贱妇的颜面,回去勉强能交差。
然而,就在他们转身,脚步即将踏出那片被破坏的狼藉之地时——
“站住。”
一声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的嘶哑声音,如同冰锥,再次钉住了他们的脚步。
赵小满依旧倚在窑洞门框上,枯槁的身体仿佛随时会散架,但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的幽冷火焰,却燃烧得愈发骇人。她看着那些意图离去的背影,看着被践踏的绿色 hope 和散落的白皙心血,肺腑间的灼痛与额臂印记的滚烫交织成一片冰冷的狂怒。
官印护得住田产,却护不住被肆意践踏的尊严。
王法震得住豺狼,却浇不熄心头焚天的业火。
有些账,光靠律法,算不清。
“…砸了…就想走?” 她嘶哑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了现场的嘈杂,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寒意,“…天下…没这么…便宜的事。”
赵有才恼羞成怒地回头:“赵小满!你别给脸不要脸!官印俺们认了!你还想怎样?!真当老子怕了你这妖…”
“妖”字还未出口,他的声音便猛地卡在了喉咙里!
只见赵小满深陷的眼窝骤然闭合!额心那淡青的印记爆发出肉眼可见的微光(并非幻觉,离得近的几个赵家子弟确实看到了她额心皮肤的异常亮泽),左小臂上那原本若隐若现的根须状纹路瞬间变得清晰,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,透出一种非人的青灰色!
一股无形却磅礴的精神力,如同决堤的洪流,伴随着极致透支带来的灵魂撕裂感,疯狂涌出!不再是温和地改良土壤或催生,而是带着冰冷的、强制性的——掌控意志!精准地投向那片被践踏、却依旧顽强存活着根基的红薯地!
“嗡…”
大地似乎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呻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