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寡妇一边操作一边解释:“不能全扯断!轻轻提,把扎进土里的细根拉松就行,让它们知道不好好往下长就没饭吃!主根伤不了,结实着呢!”
她又记下:“提藤:轻提慢拉,断其浅根,警其深扎,勿伤主蔓。”
李二姐挑选留种薯时,她凑过去:“二姐,这种薯挑圆的还是长的?个头大的好还是中等的好?”
李二姐拿着两个红薯比划:“你看这个,个头太大,可能长了空心。这个又太小,胚力不足。要挑这种不大不小、形状周正、表皮光滑没伤疤的…”
她笔下不停:“选种:弃巨舍微,取中正光滑无疤者。”
她甚至观察灶膛里烧完的草木灰,询问王嫂子后得知撒在地里能防虫,也郑重记下:“防虫:草木灰撒畦,可驱地下害虫。”
点点滴滴,事无巨细。从选地、育种、栽种、管理、收获、储存到留种,甚至包括简单的轮作建议(“薯地耗肥,来年宜种豆养地”),都被她一一询问、观察、记录、整理。
她用的语言极其简洁精准,夹杂着一些自创的、只有女户们能看懂的符号和图示。比如用一道波浪线代表“水”,叠加的三角形代表“山”(指堆高垄),圆圈里点个点代表“种薯”。
短短十几天,她竟然整理出了厚厚一摞“册子”——主要是用麻绳穿起的土纸和竹片,也有一些小块黏土板。内容分门别类,条理清晰,图文并茂(虽然图很简陋)。
当她将这摞沉甸甸的“红薯经”初稿捧到赵小满和众人面前时,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快嘴刘翻看着那粗糙却内容详实的土纸册,啧啧称奇:“俺的娘哎!巧儿,你这脑子是七窍玲珑心吧?这…这比县衙户房里的账册还明白!”
张寡妇看着那些图示,连连点头:“这个好!这个好!不认识字的,看图也能懂个大概!”
王嫂子激动地抚摸着册子:“这可是咱的命根子啊!有了它,就算俺们老了,干不动了,后来的丫头媳妇们,照着这册子,也能把这救命的薯种下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