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出现,让外面等候的众人也愣了一下。
赵富贵本以为出来的会是那个煞星赵小满或是泼辣的快嘴刘,没想到竟是这个据说以前一直被关在柴房里、只会编筐的柳绣娘?他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,正好,拿这种软柿子先开刀!
李大人看着走出来的这个身形单薄、面容清秀却带着一股异样倔强的妇人,眉头皱得更紧。这就是那伙“妖妇”之一?
柳绣娘走到距离李大人一丈远的地方,停下脚步,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,动作略显生硬,却一丝不苟:“民妇柳氏,恭迎大人。”
声音清冷,不卑不亢。
李大人冷哼一声,懒得废话,直接训斥道:“尔等聚众于此,结寨自守,抗拒乡里,可知罪?乡邻告尔等殴伤男丁,施用妖法,私敛财货,尔等有何话说?!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官威,如同冰雹砸下。
赵富贵等人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。
柳绣娘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,并非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她抬起头,直视着李大人,声音依旧清晰:“大人明鉴。民妇等在此垦荒,只因无处可去,只为求一条活路,从未聚众作乱。荆棘壁垒,防的是野猪糟蹋庄稼,防的是心怀不轨之徒夜半侵扰,并非抗拒乡里。至于殴伤男丁…”
她目光冷冷扫过赵有才,“若非有人强闯私田,毁苗抢粮,欲断我等生路,我等弱质女流,又何至于奋起自卫?大人不妨问问赵里正,当日官印在此,他们所为,可是奉了王法?”
她词锋犀利,竟让赵富贵一时语塞。
李大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,没想到这妇人如此伶牙俐齿。但他岂容一个村妇质疑?当即脸色一沉:“巧言令色!纵然事出有因,尔等聚众是实!妖法种地是实!私敛财货更是…”
“大人!” 柳绣娘猛地提高声音,打断了他的话。她将怀中那摞沉重的泥板册子高高举起,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,“妖法之说,虚无缥缈,民妇无从辩驳!但‘私敛财货、不纳皇粮’之说,纯属污蔑!民妇等虽为女子,亦知完粮纳税乃本分!请大人御览——此乃丰女村自垦荒以来,所有粮税缴纳的明细账目!每笔税款,皆由县衙税吏经手,盖有官印为凭!一笔一笔,清楚明白!”
此言一出,满场皆寂!